第2968章 沈天予368(成全)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蘇嫿字數:2663更新時間:26/06/15 01:27:11

顧楚帆擱在腿側的手用力握成拳,閉緊雙眼,聲音沉重,對顧謹堯道:「外公,我們走。」


顧謹堯吩咐司機:「回酒店。」


司機聽令發動車子。


車輪碾軋在碩大的玉蘭花瓣上,雖殘敗仍不失美麗的花瓣瞬間失去所有顏色,徹底淪為花泥。


等車子消失到看不見,白忱雪對荊鴻道:「謝謝你肯配合我,荊大哥。」


荊鴻彎起嘴角,「還是喜歡你叫我阿鴻。」


「阿鴻」二字太親昵,做戲時,白忱雪能叫得出來,平時實在叫不出。


見她為難,荊鴻改口:「我在家排行老二,叫我荊二哥吧。」


「好的,荊二哥。」


白忱雪從兜中掏出手機,撥給顧近舟,說:「他們已經走了。」


顧近舟語氣彬彬有禮卻疏離,「謝謝你,白小姐。」


「這四年,承蒙顧家的照拂,我們家的生意比從前好了很多。如今我已經找到男朋友,以後顧家不用再照拂我們了。」


顧近舟道:「小事一樁,無須客氣。」


見他仍要照拂,白忱雪說:「我男朋友會有挫敗感。」


顧近舟略一思忖,「成。」


「保鏢和保姆們也撤了吧,我男朋友會安排人進來。」


「好。」


顧近舟掛斷電話。


白忱雪將手機揣進兜中。


荊鴻低眸看她被春風吹得泛粉的鼻尖,「想跟我假戲真做嗎?」


白忱雪微微一笑,「看你表現。」


她抬腳,腳步輕盈往前走,唇角仍噙著淡淡的笑,心中卻生出些遺憾。


這個世界,還是自私的人活得比較稱心吧?


但凡她自私一點,對顧楚帆說聲「忘不了」,或者「喜歡」,隻言片語,幾個字,就能將他留下。


可是留下的是國煦控制的顧楚帆。


算了,本就不屬於她,何必強求?


白家的家教也不容許她做一個自私的人。


從姑蘇城回到京都,顧楚帆再次進入昏睡狀態,怎麼叫都叫不醒,眼睛不睜,衛生間也不去,更別提吃喝了。


顧近舟急得不行,打電話催沈天予快點過來。


沈天予此時正在外地召集各路人馬,聽他說完,只淡淡回:「正常,讓他睡。」


「要睡幾天?」


「兩天,三天,無妨。」


顧近舟經常聽他說無妨,以前只覺得他淡定,可是淪到顧楚帆這事,他聽煩了,「真無妨?」


沈天予淡嗯一聲。


顧近舟問:「要給他輸營養液嗎?」


「不需要。」


「要給他硬喂點流食嗎?」


「嗆到會更嚴重,不用管。」


沈天予掛斷電話。


昏睡了兩天兩夜,第三天清早,顧楚帆緩緩睜開眼睛。


顧近舟搶先道:「臭小子,你終於醒了,故意嚇哥是吧?」


顧楚帆沖他咧嘴一笑,「哥。」


一聲「哥」,把顧近舟新患上的狂躁症治好了。


他一把捏住他的袖子,「你是楚帆?不是國大爺?」


顧楚帆道:「我是帆帆。」


「你再叫聲哥聽聽。」


顧楚帆張嘴喊:「哥。」


笑容爬到顧近舟眉尾,是哥,不是煩死人的哥哥。


他說話語氣不再帶著孩童的天真,也沒有國煦的剛硬。


顧近舟拿起手機撥打父親的手機號,「爸,你小兒子醒了,你和我媽一起上樓。」


顧逸風和顧纖雲迅速從樓下趕上來。


顧近舟問顧楚帆:「認識他們嗎?」


顧楚帆看向顧纖雲,喊道:「媽。」


又看向顧逸風,「爸。」


顧纖雲眼圈一紅,雙手捂住嘴,喜極而泣。


顧逸風亦是面露驚喜。


顧纖雲俯身上前,小心地攬住顧楚帆,聲音發哽,「帆帆,你回來了?真的是你嗎?帆帆。」


顧楚帆想抬手拍拍她後背安撫她,奈何手臂打著石膏,不敢吃力,只用手指輕輕抓住她的衣服,說:「媽,是我,我醒了,這些日子讓你們擔心了。」


顧纖雲哭得說話不連貫,「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她閉上眼睛。


心力交瘁,儼然大病一場。


四年前,大兒子經歷這麼一出,如今又輪到小兒子。


小兒子比大兒子更悲慘。


這對雙胞胎一次一次地要她的命。


顧纖雲鬆開顧楚帆,說:「你睡了兩天兩夜,餓了吧?想吃什麼?我讓廚房去準備。」


顧楚帆道:「麵茶、豆腐腦白、焦圈、鹵煮火燒、炒肝配包子,統統來一份。」


這些是傳統的老京都早餐。


顧家人對吃的十分講究,且家中有高薪聘請的大廚,自然不常吃這種東西。


顧楚帆是和施詩他們一起玩時,施詩帶他去各個早餐店吃的。


顧纖雲派人速速去買來。


早餐買到后,顧楚帆喝一口麵茶,微微皺眉,「不是這個味。」


他又咬一口包子,「這個味道也不對。」


顧近舟多精明的一個人。


瞬間瞭然。


他走到卧室外面,撥通施詩的手機號,道:「楚帆醒了,鬧著要吃地道的老京都早餐,我媽派人買了好幾種,都不合他的口味。你以前常帶他去哪幾家店吃?還記得嗎?」


施詩那邊一片死寂!


顧近舟以為她掛了電話。


垂眸掃一眼屏幕,手機仍在通話中。


顧近舟提高音量,「施詩?你那邊信號不好?能聽到我說的話嗎?」


施詩低聲回:「能。」


「說一下店名,我們家不常吃那種東西。」


施詩克制著情緒,一一報出店名。


顧近舟記於心中,道:「白忱雪有男朋友了,楚帆去了趟姑蘇城,回來后昏睡兩天兩夜,醒來后就鬧著要吃老京都特色早餐。」


施詩嗯一聲。


顧近舟還想說什麼,話到嘴邊,又改了口:「他現在傻子一個,只有十歲智商,你怕是瞧不上他了。」


想到那日顧楚帆渾身是傷,懵懂天真的模樣,施詩心中痛如錐刺。


她聲音發澀,「沒有,沒有瞧不上。」


「真沒有?」


施詩長吸氣,「真沒有。」


「傻子也要結婚娶妻,雖然他傻了,但是嫁進我們家,衣食無憂,你還願意嗎?」


施詩用力咬緊嘴唇,心中百味雜陳。


眼圈卻兀自紅了。


她是醫生世家,「衣食無憂」四個字對她沒有誘惑力。


她只是忘不了那段情。


顧近舟沉默一瞬,「是不是覺得委屈?他好好的時候,不要你,如今傻了,又打你的主意。不是他打的,是我替他打的,你要怪就怪我。」


施詩捂住嘴,淚如雨下。


委屈嗎?


委屈。


可是她能理解顧楚帆。


也不恨他。


他是那樣好的一個人,善良、陽光,為了哥哥顧近舟,為了答應國煦的承諾,選擇白忱雪。


顧近舟道:「先不談嫁娶。如果那個傻子想見你,你願意見他一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