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8章 顧近舟68(承受)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蘇嫿字數:2577更新時間:26/06/14 01:27:27

是沈恪。


沈天予是他的寶貝兒子,更是他此生最虧欠的人。


突然傷成這樣,他整個人神智都恍惚了,一向冷靜自持的人慌張得沒個樣子。


顧逸風吩咐乘務人員放下舷梯,讓沈恪上來。


蘇星妍卻阻止了。


她扶著機槍門,探身對沈恪說:「阿恪,你回去吧,我去照顧天予就好。」


話未明說,但是沈恪懂,天予剛出生就被抱走,因為他克他,如今天予重傷,蘇星妍怕他去了,不利於天予的傷勢恢復。


沈恪斯文清俊的臉面色沉重,對蘇星妍說:「兒子有什麼情況,及時給我打電話。」


「好。」


機艙門緩緩關上。


私人飛機朝天上飛去,


沈恪望著漸漸變小的機身,心中暗自祈禱,希望兒子能轉危為安,哪怕再折他二十年壽命也在所不辭。


一個多小時后,飛機抵達青山綠水處。


機長找了個適宜停機的平地將飛機停下。


機艙門打開,顧逸風小心翼翼地抱著沈天予下了飛機。


青回在前面帶路,穿過綠林野徑,抵達一處白牆青黛的幽靜院落。


顧逸風抱著沈天予進了院子。


青回嗚嗚地喊師父,可惜沒人聽得懂。


他那些師弟們紛紛朝他投去詫異的目光,不知他為何改了發聲方式?還以為是他新學的密語或者接頭暗號。


青回帶顧逸風進了沈天予的卧室,將他放到床上。


青回接著去找師父獨孤城。


聽師弟們說他閉關修鍊去了。


青迴轉身去了後山。


後山有一處密室,只有極少的人知道,專供獨孤城閉關修鍊。


等他到山下的時候,獨孤城已經在山腳下。


他模樣和四十歲時沒有太大變化,但是氣色很差,一張臉蒼白無光,彷彿氣血不暢表皮生著薄薄一層銹一樣,唇色也泛白,從前的一頭黑髮如今清晰可見白絲。


果然是元氣大傷的樣子。


青回不敢直視他,噗通往地上一跪,嗚嗚地說起來。


獨孤城聽得不耐煩,道:「你站起來。」


青回不敢站,但又不敢違抗師命,猶猶豫豫地起身。


他剛一站直,獨孤城忽地揚手,一耳光甩到了他的臉上!


很疼,天靈蓋都被打麻了。


青回捂著臉不敢吭聲。


他知道,師父用了不到百分之一的力道,他已經算到他功力被廢,若用他平時的力道,這一巴掌能把他活活打死。


獨孤城冷眼睨他,「你可知錯?」


青回嘴張不開,口中嗚咽,想說他沒錯,說好的娃娃親,顧近舟如果直接和虞青遇好,什麼事都沒有,誰知他偏要節外生枝,去喜歡一個比他大兩歲的女廢物。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可惜連累了小師弟沈天予。


獨孤城聽不清他嗚咽什麼,見他不像悔改的樣子,一時心煩。


他厲聲喝道:「滾開!」


青回垂著頭退到他身後。


一隻褐色大雕從林中以滑稽的姿勢,蹦出來。


獨孤城抬腿跨到雕上,大雕撲騰翅膀,朝家中飛去。


青回跟在後面跑,等跑到家中時,他已經累得氣喘吁吁。


進了沈天予的房間,獨孤城看到他躺在床上,面色蒼白,眼睛緊閉,下頷骨微緊,脖頸筋脈比平時略淡。


他俯身坐下,將手搭到他右手腕的脈絡上細細把著,眉頭漸漸蹙起來。


三分鐘后,他收了手,解開沈天予的紐扣,果然看到他脖頸中懸挂一塊白玉佛,那玉佛身上沁著淡淡血絲,血是新鮮人血。


他將玉解下,放在掌中,那玉已被沈天予的體溫暖得有了溫度。


沉吟片刻,他將玉戴到自己脖頸中。


以人體蘊養國煦的殘魂,會損傷人的陽氣,他不捨得最疼愛的小徒弟承受這些。


他抬眸朝顧逸風看去,道:「你們都出去。」


顧逸風道謝,和蘇星妍等人走出去。


門關上,聽不到腳步聲了,獨孤城扶沈天予坐起來,接著他右手食指尖掐在中指第一節橫紋背部,同時拇指尖內側掐在中指第一節橫紋處,拇指尖與食指尖相對。


他嘴唇蠕動,口中默念術語。


忽然他收了訣,雙手掌心覆到沈天予後背,閉眸給他輸送靈力。


漸漸的,沈天予身體四周隱隱浮現光暈,他的臉有了血色,呼吸略重,喉嚨翕動,發出輕微聲響。


他慢慢睜開眼睛,沒回頭,便知是師父。


他出聲道:「師父,我沒事了,您收手吧。」


獨孤城緩緩收氣,接著收掌。


他仍閉著眸子,盤腿坐於床上,只是氣色更差了。


他壓著喉中腥甜,不出聲,一出聲,也會吐血。


他暗暗運氣,用體內靈力壓住往上竄的血。


沈天予抬手摸了摸脖頸,不見了那塊玉。


他回眸,看向師父,見他面色越發蒼白,嘴唇幾乎全白,鬢間白髮似乎越發的多了。


他心生愧意,垂下眼帘,低聲說:「徒兒學藝不精,連累了師父。」


獨孤城仍不說話,直至將體內上涌的血全部壓下去,才緩緩開口:「無妨,國煦的殘魂我來養,我能活過一甲子。這塊玉染了你的血,用不著蘊養那麼多年,他便可以重新投胎。」


沈天予望著他蒼白毫無血色的唇說:「我年輕,氣血旺盛,還是我來蘊養吧。」


獨孤城閉著眸子道:「你以後要結婚生子,蘊養鬼魂會影響生育。我以前養過,有經驗。」


「可是你的身體……」


獨孤城睜開眼睛,抬手往下壓,語氣威嚴,「這是師命,違者逐出師門。」


不等沈天予回應,他抬腿下床,背對著他說:「好好休息吧。天黑之後,跟我上山閉關修鍊,七七四十九天後即可恢復原有功力。」


沈天予望著他瘦長的背影,「師父,舟舟這劫算過了嗎?」


獨孤城並不作答,只道:「人命天定,好自為之。」


他拉開門,大步走出去。


蘇星妍和顧逸風見獨孤城氣色更差了,忙對他說:「獨孤叔叔,我帶了補品,讓廚房煲了湯,我扶您去喝。」


獨孤城抬手示意他們不必。


他朝他的卧室快步走去,步伐並無異常。


卧室在二樓。


上樓進屋,關上門,獨孤城身體靠到門上,忽地吐出一口血,那血紅中帶黑。


他望著那口血沉默地看了片刻,接著走到蒲團之上盤腿坐好,緩緩閉眸,開始運功。


他想,當初把酈兒的一縷天魂放到沈天予身上是正確的抉擇。


這樣他既能對酈兒始終如一,又能時常見到她,還避免了前世今生一系列麻煩,對沈天予也沒有太大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