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7章 隱藏極深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蘇嫿字數:2463更新時間:26/06/14 01:22:28

元峻駕著車,最後來到城郊一處低調樸素的住宅區,裡面是清一色灰白牆的兩三層小樓。


住宅區不算大,大門口站著放哨巡邏的哨兵,裡面住的多是重要崗位的離退休人員。


與元峻同行的還有警衛們。


龍虎隊隊長接到元峻的電話通知,也帶了人趕過來。


元峻在賭,如果此人真有嫌疑,那麼龍虎隊隊長帶著隊員趕過來的同時,此人應該已經接到消息,做好了準備。


車子停好,元峻打開後備箱,拎出一箱酒。


向哨兵說明情況,他走進去。


走了約摸三五分鐘,來到一處兩層的小樓前。


小樓有院子,院門口仍有哨兵把守。


元峻讓自己的人在外面等著。


他對哨兵言語了幾聲,哨兵放行。


元峻進門,穿過樸素簡單的院落,走到房前。


房門半開,裡面靜悄悄,隱約能聞到一股中藥味和陳腐的老人味。


元峻立在門外,等了片刻,提高音量說:「梅爺爺,我是阿峻,碰巧路過此地,進來拜訪您。」


房間內沒有任何動靜。


裡面住的是爺爺當年為帥時的另一名副將梅垠臣,也已是八九十歲的年紀。


按說像梅垠臣這種級別的人,身邊會有貼身警衛和護理人員等。


元峻又說了一遍,裡面才傳出一道蒼老的聲音,「阿峻是嗎?快進來,快進來!」


元峻拎著酒,提高戒備,走進去。


進了屋,客廳內並不見人影。


室內擺放的傢具儉樸到極致,只有一張老式的三人位木質沙發,普通的玻璃茶几,簡單的書櫃,電視柜上擺放著一台老式電視機,牆角懸著幾盆普通的吊蘭。


書櫃和沙發是尋常的黃楊木,沙發扶手都被摸出包漿了,沙發套洗得發白,有些地方布料薄得快要破了。


茶几上擺的茶葉是最便宜的葉子茶,十幾塊錢一斤的那種。


茶具亦是最普通的白瓷,茶壺嘴都有豁口了,仍在用。


梅垠臣是元老的副將,後來隨元老被委以重任,退休金很高,子女們也位居高位。


再怎麼著,他不該節儉到如此地步。


客廳對面的主卧室傳來一陣沙啞的咳嗽聲。


接著梅垠臣喘著氣說:「阿峻,我身體不好,沒法起床去迎接你,請恕梅爺爺無禮。」


元峻目光環視室內一圈道:「梅爺爺不要客氣,我想進去看看您,方便嗎?」


梅垠臣哈哈一笑,「方便!方便!我一個孤寡老頭子,有什麼不方便的?只是這卧室久不開窗,味道沖,別熏著你。」


「梅爺爺客氣了。」


元峻將手中的酒放下,微微眯一下眸子,接著臉上呈現笑容,心中卻打起十二分精神。


他腳步比平時略慢一拍,走進梅垠臣的卧室。


梅垠臣躺在一米半的普通木床上,面色枯槁憔悴,一張臉又黑又瘦,顴骨高聳,臉頰瘦到無肉,黝黑的麵皮上可見成片的老年斑,一頭雪白銀髮乾枯毛糙。


風燭殘年在這一刻具象化了。


他和爺爺元老差不多的年紀,居然比飽受打擊的爺爺,看起來更老邁。


卧室窗戶關著,草藥味和陳腐的老年味要比客廳濃重許多。


元峻忍著,問:「梅爺爺,照顧您的護理人員呢?」


梅垠臣雙手撐床,顫顫巍巍地想坐起來。


元峻警惕地上前,攙扶他坐起。


攙扶的時候,他一直留意他的手,明知他沒那麼大的膽子,但是仍防著他出手。


扶梅垠臣坐好,元峻退後一步,立在床前。


梅垠臣後背靠著床頭,耷拉著松皺的眼皮,啞著嗓子說:「護工小李家裡臨時有事,我讓她回去了。警衛小張快要結婚了,我給他放了幾天假,讓他回去準備。」


元峻道:「您老身體不適,怎麼不去療養院治療?」


梅垠臣扯起松皺的嘴角笑了笑,「這把年紀,土埋到眼皮了,說不定哪天就去了。都是些陳年舊傷,治也治不除根,就不給大家添麻煩了。」


瞧他,單看外表和言行,多麼清廉儉樸,捨己為人。


元峻想到他的兒孫也在父親身邊,且深得父親重用。


只不過他兒子不姓梅,姓殷,隨他妻子的姓。


他的女兒女婿也身在要職,還有他的外孫外孫女,都享受著他的福蔭。


元峻盯著梅垠臣枯皺的眼皮說:「梅爺爺,我四叔前幾天死了。」


梅垠臣稀少的睫毛微微動一動,臉上擠出悲痛的表情。


過了一兩分鐘之久,他緩緩抬起頭,枯黃的眼圈泛紅。


他聲音哽咽,臉上表情悲痛摻雜著難以置信,「阿峻,你說,你說小四死了?」


元峻語氣悲沉,「對,我四叔,元季峽,前幾天回國剛下飛機,於天將亮之前,被人用狙擊槍暗殺。他九歲的兒子,直接嚇傻了,去醫院診斷,抑鬱自閉失語,這輩子都難治好。」


梅垠臣臉上的悲痛換成憤怒。


他怒睜雙目,痛斥道:「誰這麼大的膽子?連元老的親兒子都敢殺!」


元峻盯著他憤怒的眼睛,「您老覺得會是誰?」


梅垠臣隆起眉頭認真思考許久,很慢很慢地搖搖頭,「不知道。」


元峻手忽然伸到腰間,迅速掏出一把槍。


下一秒,那槍抵到他的太陽穴上。


梅垠臣一愣,斜著眼皮盯著抵在太陽穴的槍上,不解地問:「阿峻,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懷疑是我?」


元峻將槍往他太陽穴上頂了頂,「我四叔臨死前,說的是你的名字。」


他的話半真半假。


這是審問嫌疑人常用的辦案手法。


梅垠臣眼珠一僵,垂在身側的手想動,隨即恢復原樣。


他臉上露出冤屈的表情,喊道:「冤枉啊!我和小四無怨無仇,他為什麼要陷害我?我跟著元老南征北戰多年,落下一身陳年舊傷。如今風燭殘年,眼瞅著就要入土的人了,我派人去暗殺小四,對我有什麼好處?」


是的。


他儉樸清廉,對元老忠心耿耿,跟著元老南征北戰幾十年,兒孫女婿外孫都對元家忠心無二。


元峻和元伯君、元老懷疑這個,懷疑那個,唯獨從來沒懷疑過梅垠臣。


若不是四叔臨死前告知那人姓méi。


若不是祁連說他當年遭遇震災,僥倖存活,這麼大的消息卻被壓下來。


元峻怎麼也懷疑不到梅垠臣身上。


看,他隱藏得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