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永生難忘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蘇嫿字數:3018更新時間:26/06/11 01:32:47

鹿寧這麼說,顧謹堯並不覺得意外。


像他們這種在異能隊待過的,都受過非人訓練,不只身體,還有思想上。


身心會比常人狠硬,思想也比常人忠誠,心胸更比常人寬廣,誓死效忠,永遠以大局為重。


關鍵時刻,為了大局,犧牲小我,甚至去死,都是常有的事。


只是這事落到身邊人身上,就特別糾結。


所以顧謹堯拖到現在,才找鹿寧。


話就在嘴邊,卻如千斤重,怎麼都說不出口。


顧謹堯沉默很久,才開口:「很痛苦吧?」


鹿寧很淡地笑了笑,「我一直都有心理準備,從前年就有,只是在等一個契機。和阿野在一起的這段日子,我很開心,很知足。這些開心,足夠支撐我過完下半生了。」


她面色平靜,心緒寧和。


彷彿在說一件最普通不過的事。


顧謹堯卻很清楚她心底的痛苦與難過,不由得肅然起敬,「你很令人敬佩,怪只怪你父親。」


鹿寧苦笑,「是啊,怪他太貪婪。貪婪就像一粒沉睡的種子,平時還好,一遇到合適的土壤,就會發芽。偏偏他是我父親,是生我養我的人,我又不能怎麼著他。像我這種,要麼孤獨終老,要麼嫁個普普通通的獨生子。嫁個父親強的富二代,都怕我爸等不及,把人家父親給害死了。」


她後面是調侃的語氣,可能想活躍一下氣氛。


顧謹堯卻笑不出來,「我會補償你。」


鹿寧婉拒,「不用,我和阿野交往,不是為了錢。」


「不管怎麼說,你爸也做了不少貢獻,就當給他的吧。」


鹿寧笑,「但是他也給顧家添了很多煩惱,扯平了。」


顧謹堯默了默,「你回去休息吧。」


「好。」


回到艙房。


一進屋,鹿寧撞進一個堅硬的懷抱。


秦野將她抱進懷裡,下頷抵著她的頭頂,肢體間透著依戀,「你們倆聊什麼了,怎麼聊這麼長時間?我都等不及,要去找你了。」


鹿寧平靜地說:「沒聊什麼,就說了下藺老頭的事。」


秦野牽起她的手,「手怎麼這麼涼?」


鹿寧微微一笑,「走廊里冷,起風了。」


「睡吧,等會兒我們還得值班。」


「嗯。」


兩人上床,關上燈。


黑暗轟隆隆籠罩了整間房。


鹿寧異常沉默,默默盯著秦野堅硬冷峻的臉,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永生難忘。


三人聯手,帶著保鏢,一夜警惕。


不給居心叵測之人,一絲下手的機會。


平安到天亮。


艙房恢復熱鬧。


顧北弦派人給三人準備了營養豐富的早點。


吃過早餐后,三人回房補覺。


郵輪宴會廳里。


眾多賓客坐在碩大的圓桌前,熱熱鬧鬧地吃早餐。


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喜氣。


一派歲月靜好。


顧北弦卻深知,這片歲月靜好,是因為有人負重前行。


顧南音穿著漂亮的禮服,坐在陸硯書和華琴婉這桌。


她夾在恩恩和小逸風中間,不時拿食物喂他倆,一口一個「小姑子」「小侄子」,叫得好甜。


顧北弦和蘇嫿也坐在這一桌。


蘇嫿不時給母親夾吃的,一邊是養母蘇佩蘭,一邊是生母華琴婉。


給這邊夾完,不忘給那邊夾,不偏不倚。


顧北弦則給蘇嫿夾菜。


陸硯書坐在上座,看看妻子,看看一大一小兩個親生女兒,再看看小外孫、女婿和繼子的媳婦顧南音,覺得從未有過的滿足。


原以為後半生就守著瘋了的華琴婉,孤苦地過完這一生。


沒想到蘇嫿竟然是他的親生女兒。


更沒想到華琴婉的瘋病能好,還給他生了個聰明貼心的小女兒。


正當陸硯書心滿意足,無限感慨之際。


一道幽怨的目光,朝他們這桌看過來。


是顧傲霆。


顧傲霆哼一聲,扭頭對秦姝說:「你看看,養孩子有什麼用?一把屎一把尿地養大了,全跑陸硯書那桌去了。兒媳婦過去就罷了,兒子也像不值錢似的,往那裡鑽,連我大孫子都被拐去了。」


秦姝夾起一隻海參塞進他嘴裡,「吃,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顧傲霆委屈,「你是親老婆嗎?一點都不護著我。」


秦姝掃他一眼,「北弦和你同一公司,成天同進同出。每到周末,你就往小逸風跟前湊,連姓都是你的姓。就今天日子特殊,一家三口,跑去硯書和琴婉那裡坐一下,你就開始發牢騷,心怎麼那麼強呢?」


顧傲霆想了想,也是。


連忙把海參咀嚼完咽下去,他換了副笑面孔,「夫人說得極是,是我狹隘了。以後要向夫人學習,做一個心胸大的人。」


嘴上這麼說,顧傲霆的視線卻一直黏在小逸風身上。


腳後跟半抬,做出隨時往前撲的架勢。


生怕顧南音給小逸風喂錯東西,更怕小逸風從寶寶椅上摔下來。


一顆心啊,全撲在寶貝大孫子身上。


顧傲霆的老友楚硯儒,正好相反。


視線一直悄無聲息地落在華琴婉身上。


想看,又不敢看,就偷偷摸摸地用眼角餘光瞟。


面上看不出,心裡卻後悔得腸子都青了。


如果當年他沒出軌華棋柔,那麼陸硯書的幸福,就是他的。


溫婉漂亮的妻子,清雅聰慧的女兒,帥萌可愛的小外孫。


一切一切,全都是他的。


一手好牌,被他打得稀巴爛。


腳上忽然鈍鈍一痛。


楚硯儒低頭一看,是老母親拿腳踩他。


楚硯儒不悅,「媽,無緣無故的,您踩我腳做什麼?」


楚老太太拿眼剜著他,壓低聲音罵道:「都怪你!放著好好的老婆不知道珍惜,去勾搭小姨子。替人家養了二十幾年的女兒,到頭來什麼也沒落著。看看顧傲霆,看看陸硯書,再看看你,啥也不是!」


楚硯儒也是好面子的人。


兒子的大喜之日,被母親劈頭蓋臉一頓訓斥,臉上掛不住。


他灰頭土臉,看向楚墨沉,「你和南音領證都兩年半了,怎麼一直沒孩子?」


楚墨沉回:「已經開始備孕了。」


楚硯儒臉色這才稍微好看點,「你倆基因好,多生幾個。」


楚墨沉想也不想,「這個得看南音,她說了算。」


楚老太太語重心長,「墨沉啊,你以後可別跟你爸學,守著南音好好過。雖然南音那孩子咋咋呼呼的,但是心眼兒好,你別做對不起人家的事。老話說,女主財,老婆是家裡的財位。傷老婆,破財,你爸就是最好的例子。」


難得聽奶奶說這麼正的話,楚墨沉道:「不會。」


忽聽楚老太太重重嘆了口氣,「鎖鎖那丫頭死得可惜,要真是你爸的親閨女該有多好。當年,我沒少疼她。她生的那個小男孩,聽說被華天壽收養了。我見過一次,長得很俊,可惜了。」


楚硯儒的父親楚岱松,咳嗽一聲,「你少說兩句吧,不說話沒人拿你當啞巴。」


楚老太太斜他一眼,「華天壽得過白血病,身子骨不比從前硬朗,他要是先走了,那孩子可怎麼辦?可憐唉。」


一桌人皆低頭吃飯,沒人回應她。


婚宴要連擺三天。


眾人有要提前離開的,就會派船送回去。


有空閑的,就在郵輪上吃喝玩樂。


想衝浪的,想玩的,想下海浮潛的,郵輪上設備應有盡有。


想去附近小島玩的,也有專人奉陪。


擺到第三天,郵輪上來了個不速之客。


是鹿巍。


上了郵輪,找工作人員問清楚顧傲霆的房間。


鹿巍氣勢洶洶,直奔顧傲霆的艙房而去。


砰砰敲門。


顧傲霆打開門。


鹿巍睨他一眼,「顧傲霆,你看看你做的什麼事?有你這樣辦事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