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思念成河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蘇嫿字數:4499更新時間:26/06/10 03:55:57

顧謹堯雖然閉著眼睛,卻也沒睡著。


鼻間全是雲瑾身上散發過來的香氣。


那香氣不算太濃,卻像有魔力似的,直往他鼻子里飄,黏在他的頭髮上,落在他的臉上,滲入血液,鑽進心裡。


香得他難以入眠。


「嗡嗡嗡!」


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顧謹堯怕吵著雲瑾,急忙拿起手機按了接通。


是秦野打來的。


顧謹堯握著手機,輕手輕腳地走進衛生間。


秦野道:「我們家老孔雀,讓我打電話問問你,沒事了吧?」


「沒事了。」


秦野問:「你發脾氣是為啥?」


「我助理去機場接雲瑾,沒接到。」


秦野納悶,「就這?」


「嗯。」


秦野笑,「小堯子,你這是墜入愛河了啊!」


「去你的。」


秦野笑意更深,「這是好事,你終於不用再惦記蘇嫿了。我替北弦謝謝你,替我未來的小侄子謝謝你,替我們全家謝謝你,謝謝你全家。」


顧謹堯聽著有點不舒服。


有那麼一瞬間,感覺他們全家使足了勁兒,打發他。


生怕他對蘇嫿產生威脅。


不過也就一瞬,他便想開了。


他們全家人也是為他好,想讓他過得幸福一點。


而不是念著蘇嫿,孤獨終老。


忽然想到什麼,顧謹堯薄唇微啟,「如果我和顧北弦同時掉進河裡,你救誰?」


秦野嘖一聲,「你幼不幼稚?說你戀愛了,你還不承認,看看你,畫風都變了。只有戀愛中的人,才會問這麼幼稚的問題。」


顧謹堯有心逗他,「其實,我更想和你談。」


秦野頭皮一炸,「滾犢子!我心裡只有我們家小鹿!」


「可憐的人,恐怕要打一輩子光棍了。」


手機里傳來忙音。


秦野掐了電話。


顧謹堯把手機放到洗手盆上,對著鏡子照了一眼。


發現自己的唇角,是揚著的。


以前唇角總是微微下垂,冷硬裡帶點兒苦相。


這才多久,苦相就沒有了。


他拿著手機返回床前。


發現雲瑾已經睡沉了,黑黑的長發散落在白色的枕頭上,彷彿烏雲一般。


粉紅的雙唇微微張著,長長的睫毛垂下來像蝴蝶翅膀。


清醒時,眉眼略見英氣。


睡沉后,只剩嬌憨。


顧謹堯垂眸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微微搖搖頭。


傻丫頭,心可真大。


就不怕他獸性大發,對她做點什麼?


顧謹堯走到床前,替她拉了拉薄被,蓋好。


轉身走到自己床前,和衣躺下。


次日,清早。


顧謹堯原定要回去的。


因著雲瑾來了,打算在島城多逗留一日。


島城是購物天堂,陪她去逛逛。


讓他意外的是,雲瑾不去買買買,卻要去爬山。


島城有個很出名的廟,叫月老廟。


據說求姻緣,很准。


給助理放了一天假,顧謹堯帶著雲瑾去爬山。


雲瑾體力很好。


看外表纖纖細細,如花似玉,爬起山來卻生龍活虎。


一口氣上了山頂,不帶大喘氣的。


運動員的體力,真不是蓋的。


二人來到月老廟。


古色古香的廟前,香煙裊裊,人來人往。


雲瑾請了一炷香,走進廟堂里,把香插在案前。


她俯身跪在蒲團前,對著慈眉善目的月老塑像三叩首。


態度十分虔誠。


顧謹堯站在門外等著她。


對此,不置可否。


等雲瑾出來,顧謹堯道:「我記得誰說過,玄學的盡頭是自己,靠玄學不如靠自己,命運把握在自己手裡。」


雲瑾莞爾,「命運是把握在自己手裡不假,但是儀式感也要有。以前拜你保佑我拿冠軍,如今拜月老,保佑咱倆早結良緣,白首到老。」


顧謹堯勾了勾唇角。


暗道,信神信佛,信月老,都不如信雲瑾這張嘴。


信雲瑾,得永生。


拜完月老,賞了山景。


二人下山,吃吃喝喝。


回酒店,休整了半天。


下午要返程。


要走的時候,雲瑾那個叫靳帥的隊友,開車來送他們。


顧謹堯自然不放心雲瑾和靳帥同坐一輛車,讓助理把訂的車退掉。


三人上車。


助理識趣地坐到副駕駛。


顧謹堯和雲瑾坐在後排。


靳帥扭頭瞅了顧謹堯一眼,問雲瑾:「朋友還是親戚?」


雲瑾淺笑,「男朋友。」


靳帥不由得又瞅了顧謹堯一眼,忽然一踩油門,轟地一聲發動車子。


再開起車來,帶了點小脾氣。


哐哐噹噹的,剎車也很猛。


慣性原因,雲瑾身子往前撲。


顧謹堯抬手扶住她的肩膀,「下車吧,我們打車。」


雲瑾搖搖頭,「就幾步路,很快就到了。」


靳帥一聽她要下車,再開車時,動作溫柔了幾分,起步剎車也穩了許多。


顧謹堯察覺出來了。


這小子,對雲瑾有意思。


他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握緊。


隔日,晚上。


雲瑾來找顧謹堯。


兩人一起去吃火鍋。


各種新鮮的羊肉卷、牛肉卷、魚丸等,扔進煮沸的湯里。


香氣撲鼻,引人食指大動。


吃至一半,雲瑾道:「明天我就要去集訓了。」


顧謹堯握著筷子的手一緊,「這麼快?」


雲瑾俏皮一笑,「捨不得我?」


顧謹堯眼神暗了暗,「幾點的飛機,我去機場送你。」


「明早八點來機場送我吧。」


顧謹堯問:「去多久?」


「五十天。」


顧謹堯眉頭微微蹙起,「之前不是說一兩個月,怎麼成五十天了?」


「五十天就是一兩個月,沒錯啊。」


是沒錯。


以前聽她說一兩個月,沒覺得時間長。


如今覺得五十天,漫長到無邊。


顧謹堯夾起一片羊肉卷,在料碗里蘸了蘸,放進嘴裡。


奇怪。


剛才還鮮美可口的羊肉,不香了。


第二天早七點半。


顧謹堯開車抵達機場。


雲瑾早已經到了,正在辦理登機手續。


手裡拉著個大行李箱,肩上背著雙肩包,一身白色運動服,高馬尾。


年輕,朝氣,陽光,清清爽爽如初露尖尖角的小荷。


顧謹堯接過行李箱,陪她辦理登機手續。


手續辦完。


雲瑾一把抱住顧謹堯,所有情緒都寫在臉上,除了不舍,還是不舍。


兩條纖長的手臂,像黏在了顧謹堯的腰上。


遲遲不肯鬆開。


廣播里傳來工作人員會播報登機的信息。


顧謹堯對雲瑾道:「走吧,送君千里終有一別。」


雲瑾應了一聲,手卻沒鬆開。


顧謹堯忽然想到那個有點小帥的靳帥,叮囑道:「專心訓練,為國爭光,別搞有的沒的,尤其是男女關係,會影響訓練。」


雲瑾臉埋在他懷裡笑。


這話說得,比她爸說得還老氣橫秋。


又抱了一會兒,雲瑾鬆開他,「我們是封閉式訓練,不能外出,還要上交手機,不能給你打電話了。」


顧謹堯擰眉,「誰定的這麼奇葩的規矩?」


「都這樣,怕我們分心,影響訓練。」


「好吧。」


「我走了。」


顧謹堯嗯一聲。


雲瑾邊往後退,邊朝他揮手,笑著說:「再見,再見!」


一轉身,她紅了眼圈。


顧謹堯盯著她秀麗的身影,直到完全消失不見。


他才轉身,回到車上。


打開車窗,沒多久,飛機轟隆隆地劃過頭頂的上空。


顧謹堯抬眸,盯著那架飛機。


暗自祈禱,千萬別出空難,千萬別出。


回到辦公室,顧謹堯照常工作。


白天忙忙碌碌還好,晚上躺在床上,感覺有點空。


也不知是房間空,還是心空。


第二天,顧謹堯對著電腦工作。


時不時地瞟一眼手機。


明知雲瑾不會打電話來,更不會發信息,還是下意識地瞟一眼。


瞟完又覺得好笑。


這麼大個男人,怎麼像個小女人似的。


「篤篤!」


有人敲門。


顧謹堯道:「進來。」


進來的是助理。


顧謹堯眼神暗了暗,不是雲瑾,感覺有些失落。


助理彙報好工作,離開。


顧謹堯繼續對著電腦工作。


接下來的日子,工作,回家,工作,回家。


兩點一線,偶爾出一下差。


日子又回到了從前。


以前習慣了,沒感覺。


如今一對比,只覺得枯燥,乏味,蒼白,不如和雲瑾在一起時鮮活有趣。


雲瑾的出現,彷彿一顆石子,攪動了一池春水。


她不在的日子。


時間變得漫長又漫長。


一天,一天,又一天,顧謹堯數著日子過。


好不容易挨過去一個月。


這天柳忘拿著食盒,來辦公室,「阿堯,我包了你最愛吃的薺菜肉餡餃子。」


她打開食盒,裡面是一個個小巧的餃子。


顧謹堯卻沒拿筷子。


情不自禁想到了雲瑾包的餃子。


現在的女孩子,少有喜歡做家務的。


可她用一雙拿劍的手,親手為他包了一個個餃子。


柳忘念叨,「那個姓雲的丫頭,有些日子沒來找你了吧,你們分手了?」


顧謹堯睫毛微垂,沉默不語。


柳忘嘆口氣,「你今年已經二十八了,不小了,差不多得了。我看這個雲瑾就挺好的,不比蘇嫿差。要是你們倆吵架了,就去哄哄她,女孩子都是要哄的。那麼好一個女孩,再錯過了,你去哪裡找?」


顧謹堯開口,「她去參加集訓了,為期五十天。」


「難怪呢,這都一個多月沒露面了。我本來都回加州了,又忍不住飛回來。想著你倆要是真吵架了,我替你去哄哄她。你是不急,我急,急著抱孫子。顧傲霆都快抱上了,我不能落在他後面。」


顧謹堯抬手往下壓了壓,「您千萬別自作主張,你們倆有代溝。」


「那你自己去。我在電視上看的,擊劍隊的小夥子長得都挺帥,個高腿長,氣質好,家庭條件也好。雲瑾比你小六歲,長得漂亮家世好,性格也好,可別讓她隊友給拐走了。」


顧謹堯想到那個靳帥,眼神沉了沉。


柳忘催促,「你還猶豫什麼?雲瑾這孩子,雖然職業比不上蘇嫿,但是其他的,真的沒人能比得上她。」


顧謹堯道:「他們集訓,不讓和外界接觸,手機上交。」


「這麼嚴格?」


「嗯。」


「那你去找她啊,給他們隊捐點物資,借這個機會見見面。我可告訴你,這些年輕女孩子,感情來得快,去得也快,不好好抓住,就跑了。」


顧謹堯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拿起座機,撥給助理,「查一下雲瑾集訓隊教練的電話,給他們捐點物資。」


「好的,我這就去辦。」


頓一下,顧謹堯又道:「給我訂機票,我親自帶人去捐。」


「好的,少董。」


顧謹堯站起來,整了整衣服,大步走出去。


去見雲瑾。


想到很快就能見到那個朝氣蓬勃,鮮活有趣,一腔孤勇的小姑娘,顧謹堯的心跳不由得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