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反人類了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蘇嫿字數:3806更新時間:26/06/10 03:54:48

秦野被那男人抓著手腕,一路疾走。


男人戴著和他一樣的黑色棒球帽、黑色口罩,身上穿著和他差不多款式的黑色衣服。


他步伐極大,走得很快,手也特別有勁兒。


秦野抽了抽手,沒抽動。


直覺這男人不是壞人,甚至有點熟悉,便任由他抓著。


男人彷彿對此地很熟悉,專挑沒有路燈和監控的地方走。


兩個裝扮差不多,身形也差不多的男人,無聲在黑夜裡疾走著。


深秋的風很涼,男人的掌心卻很熱。


不知怎麼的,秦野想到了鹿寧。


那個深夜,她就是這樣抓著他的手,把他從危險里拉出來,抓住了他的手,也抓住了他的心。


等男人終於停下腳步時,秦野認出了他,「阿堯,是你嗎?」


顧謹堯點一下頭,「是我。」


他把秦野帶到路邊一輛黑色的SUV車旁,按了下車鑰匙,「先上車,上去再說。」


「好。」秦野拉開副駕門,彎腰坐進去。


顧謹堯回眸,見遠處有人影跟上來,迅速俯身上車。


車門關上。


顧謹堯發動車子,邊調頭邊說:「你太勇了,都沒提前布置,就下手。」


秦野摘下口罩,「對付區區一個女人,用得著費那麼多心思嗎?」


顧謹堯手把著方向盤,踩一腳油門,「她現在已經不單單是一個女人了,她是顧凜的一枚棋子。確切地說,是顧凜布下的餌,就等我們幾個上鉤。」


秦野皺眉,「什麼意思?」


「顧凜壓根就不在意烏鎖鎖和她肚中的孩子。」


秦野不解,「顧凜費了那麼大勁,才把烏鎖鎖撈出來,怎麼會不在意?」


「如果顧凜真在意烏鎖鎖,肯定會把她藏到一個很隱秘的地方,誰也找不到,讓她安全生下孩子。可是顧凜沒有,他把烏鎖鎖安置到了一個你我輕易就能找到的地方。這就是問題蹊蹺之處。」


秦野覺得他說得也有幾分道理。


烏鎖鎖的住處,是他找了個私家偵探查到的。


不到一天就查出來了,出乎意外的順利。


顧謹堯加速往前開,「現在是深秋,晚上挺涼的,烏鎖鎖嬌生慣養長大,吃不得一點苦。這麼冷的夜晚,她卻忍受寒冷,坐在亭子里吃糕點,這不符合她的性格。我猜測,八成是顧凜要求她這麼做的,就為了等你我或者顧北弦上鉤。顧凜一定在院子里裝了很多隱形監控,好取證。剛才你那一刀,如果射到烏鎖鎖的肚子上,不管她死不死,你都有殺人的嫌疑。你本來就是緩刑,一旦罪名確立,就是再動用關係,也沒法把你撈出來了。」


秦野微抬眉梢,「你怎麼懂這麼多?」


顧謹堯淡淡道:「術業有專攻,我在國外異能隊待過五年,從事過刑偵工作。」


秦野若有所思,「難怪。」


顧謹堯偏頭瞥一眼他的手,「做這種事,為什麼不戴手套?你的飛刀落到他們院子里了,上面會留下指紋。」


秦野把右手翻過來,「我拿飛刀的手指指紋早就磨沒了,不要擔心。」


顧謹堯暗暗鬆了口氣,「沒留下指紋就好。這樣他們明知是你,也拿你沒辦法,頂多去找顧傲霆告個狀。」


秦野眼眸微微眯起。


顧謹堯從後視鏡里看到有車追上來。


他把車子朝濱江大道開去,叮囑道:「法制社會,還是要遵紀守法。想對付顧凜和烏鎖鎖,不急於一時,我們得從長計議。」


「好。」


顧謹堯開著車七繞八繞,終於把後面的車甩掉了。


他抬腕看了看錶,「晚上你住哪裡?」


秦野不假思索,「去日月灣。」


顧謹堯眼神暗了暗,「以後都打算住那裡了?」


秦野應一聲。


顧謹堯調頭,往日月灣開去,故作隨意的口吻說:「你放在我那裡的行李,回頭給你送過去?」


「不用,我抽空自己去拿吧。」


「也好。」


把秦野送到日月灣,顧謹堯道:「車鑰匙給我,你的車我派人去取,你不要露面了。」


秦野從褲兜里掏出車鑰匙遞給他,「謝了,路上開車慢點。」


顧謹堯笑而不語。


秦野推開車門下車。


走出去幾步,身後傳來顧謹堯的聲音,「野哥!」


秦野回頭。


顧謹堯跟著下車,提醒道:「把口罩戴上。」


秦野聽話地戴上口罩。


顧謹堯道:「我家的大門永遠為你敞著,有危險就過去,不要拘束。」


秦野默了默,終於忍不住問:「你我認識的時間不算太長,我們也不是家人,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這種程度的好,已經超過家人了。


顧謹堯眉眼微沉,「顧北弦和南音沒告訴你?」


「什麼?」


顧謹堯極輕一笑,「沒事,我不只拿你當朋友,還拿你當兄弟。」


他想說的其實是,我們就是家人,是親兄弟,雖然是同父異母,可是血濃於水。


不過顧北弦和顧南音都沒說,他就更不好說了。


畢竟是私生子,身份不太光彩。


秦野走到他面前,手搭到他肩膀上,「他日你若有事,一定要告訴我。」


顧謹堯笑了笑,「我幫你,從來沒打算求回報。」


秦野沉默了。


很感動。


世間竟然真有這麼好的人,有情有義,豪爽利落,俠肝義膽,做好事不求任何回報。


次日。


果然如顧謹堯所料。


一大清早,秦野就接到了顧傲霆的電話,約他吃午飯。


如果放在平時,秦野是不會給他面子的。


但是他想知道,顧凜是如何告狀的,便應約了。


中午十二點半。


秦野準時來到顧傲霆訂好的包間。


推門而入,顧傲霆已經提前到了,正端坐在主位上喝茶,舉手投足間,頗有派頭,官里官氣的。


秦野走到座位上坐下。


父子倆一個在圓桌上首,一個在圓桌下首,隔著兩米遠。


顧傲霆慈愛地笑了笑,「孩子,你可以坐得離我近一點,爸爸有話要對你說。」


秦野撩起眼皮看他,「你確定?」


忽然想到他一言不合,就甩飛刀的性子,顧傲霆目光躲閃了一下,「算了,你就坐那裡吧,我說話大點聲就好了。」


秦野面色冷淡,「我不聾。」


顧傲霆苦笑。


他微微搖搖頭,從放在桌上的包里掏出一個信封。


打開,裡面是一柄銀色的飛刀,比柳葉長點,鋒利小巧。


顧傲霆把刀放到圓桌上,轉到秦野面前,「這刀是你的吧?」


秦野垂眸掃一眼,沒出聲。


顧傲霆抿了口茶,語調盡量溫和地說:「這把飛刀,是阿凜昨晚在烏鎖鎖的住處發現的,一早拿給了我。你的飛刀,為什麼會出現在烏鎖鎖住的地方?」


秦野冷笑,「使飛刀的人很多,怎麼證明這把飛刀就是我的?上面刻我名字了嗎?為什麼不說是別有用心之人,故意仿造了,來陷害我?」


顧傲霆一頓,「烏鎖鎖住的地方有監控。監控里看到別墅院牆上出現兩個黑衣人,戴著棒球帽子和口罩。」


「怎麼證明那黑衣人就是我?為什麼不懷疑是顧凜自導自演?」


「事發前,你的車就停在附近。」


「為什麼不懷疑我的車,被有心之人偷去,好嫁禍栽贓給我?」


顧傲霆頗為詫異。


沒想到一向木訥少言的秦野,突然變得這麼能言善辯,咄咄逼人。


這些說辭,像是提前就準備好了似的。


讓人挑不出毛病來。


安靜兩分鐘后。


顧傲霆改口道:「不管是不是你,這種事都不要做。我們好不容易找到你,不希望你再進去坐牢。如果北弦知道,他肯定也不希望你這麼做。烏鎖鎖那種人,不值得你搭上自己的大好前程。」


秦野把椅子往後一推,大馬金刀地坐在那裡。


他眼神譏誚地瞅著顧傲霆,揶揄道:「那就不要縱容顧凜,來噁心大家。」


顧傲霆斟酌著用詞說:「阿凜他其實挺可憐的。他媽生他的時候,難產去世,初戀女友也因為流產死了……」


秦野噌地站起來,「我出生就被扔到山裡,差點喂狼!但凡你長點腦子,也能猜到這一切是誰做的!」


顧傲霆面色頓時變得複雜起來。


他緩緩開口道:「當年的失蹤案,警方查了很久,都沒破案。沒有證據,我們不能靠猜測,就給人定罪。藺老爺子慈眉善目,菩薩心腸,性子淡泊無爭,不可能對你下狠手。阿凜當年才兩歲,更不可能。阿凜的舅舅,當時出國了,也不具備作案條件。」


秦野聽得直冒火。


他抓起車鑰匙,轉身就走。


顧傲霆急忙起身追上去,「菜都點好了,全是你愛吃的,馬上就上來了。你慢慢吃,我走。」


說罷他拉開門走出去。


見秦野沒出來,顧傲霆暗暗鬆了口氣。


走到電梯前,他從西褲兜里掏出手機,撥給顧北弦,「北弦,你哥在雍雅山房,三樓聽松閣,你過來陪他吃頓飯,好好勸勸他。他昨晚拿飛刀去射烏鎖鎖的肚子,想替你們出氣。」


顧北弦一聽,馬上應道:「我現在就過去。」


「好。」


正好在附近談生意,顧北弦來得很快。


十幾分鐘就到了。


推開門,看到秦野一個人坐在那裡,正吃一道麻辣兔子頭。


盤子里全是紅紅的辣椒。


看著胃都疼。


秦野卻吃得面不改色。


顧北弦走到他身邊坐下,拿起茶壺幫他添茶,語氣淡淡道:「你昨晚做的事,很勇,很解氣,但是下次不要做了。顧凜布了網,就等我們往裡鑽,沒必要自投羅網。」


秦野把手裡的骨頭往桌上一放,「看到他那張嘴臉,就反胃。」


「人至陰,則無敵。一個連自己的骨肉都拿來算計的人,已經反人類了。」


秦野淡嘲,「在你爹眼裡,他可是最可憐的。」


顧北弦微勾唇角,「老顧眼神一直不太好,心聾目盲。」


秦野雙拳握緊,「他那雙眼長了是喘氣的,瞎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