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野狼崽子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蘇嫿字數:4557更新時間:26/06/10 03:54:04

門外的人不回話,只一個勁兒地砸門,來勢洶洶。


敢這麼明目張胆地來挑釁,要麼是不怕死的,要麼是來送死的。


總之,來者不善。


秦野偏頭和顧謹堯對視一眼,「你退後,我來。」


顧謹堯巋然不動,「你退後,我來。」


秦野亮了亮手裡的刀,「我有刀,你那槍是假的,不頂用。」


顧謹堯舉起槍,對著槍管輕輕吹了下,眉眼冷硬,表情不屑,「這把是真的。」


槍比刀更快。


秦野不再爭,一閃身,讓開門口位置。


顧謹堯手放到門把手上,極輕地打開安全門鏈,猛地拉開門。


電光石火間!


黑硬硬的槍口抵到來人的腦門上!


「啊!」


女人嚇得尖叫一聲,面無血色,雙手抱頭。


她又驚又怒吼道:「要死啊!快把槍拿開!我是你媽!」


看清來人,顧謹堯一怔,隨即迅速收回槍,別到腰上的槍套里,「你來幹什麼?」


柳忘氣勢洶洶,「我來幹什麼?我來送命啊!命差點被親兒子取了!」


顧謹堯淡聲道:「我不知道來的是你,問是誰,你也不回話。下次不要這樣了,換了別人,你性命難保。」


柳忘雙手鬆開頭,臭著一張臉,「兒子都這樣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你還不如一槍崩了我!」


說罷她氣哼哼地瞪著秦野。


那眼神,陰鷙,怪異,充滿憤怒和鄙夷,帶著尖利的刺。


看得秦野很不舒服。


顧謹堯察覺到了,閃身擋在秦野面前,將兩人隔開。


他朝外掃一眼。


見走廊里有三三兩兩的人朝這邊張望。


顧謹堯抓著柳忘的手臂,把她拉進來,「有話進來說,外面人多眼雜。」


「你還知道人多眼雜啊?你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做出這種醜事,你對得起我嗎?」柳忘聲音尖銳,帶著哭腔。


顧謹堯啪地關上門,眉心蹙起,「我做什麼醜事了?」


柳忘抬起下巴指著秦野,「你和他同居,還帶出來開房!」


這話也太難聽了。


秦野臉色瞬間就變了。


顧謹堯眼神一暗,「別胡說,我和野哥住在一起,是因為他有傷,要在我那裡養傷。他是我朋友,也是拍賣行的鑒寶師。今天住一間房,是沒單間了,等會兒還有任務在身,方便交接。」


可惜,柳忘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她指著秦野的鼻子罵:「你一個大男人,長得人模狗樣的,做什麼不好,非得勾引我兒子?」


秦野是個有脾氣。


他當即反駁:「我什麼時候勾引你兒子?」


柳忘氣呼呼的,「都被我堵門上了,你還敢狡辯?」


秦野壓下怒意,看向顧謹堯,聲音盡量平和,「阿堯,是不是我睡著后,夢遊了,對你做過什麼過激的舉動,惹你誤會了?如果有,我道歉。」


顧謹堯神色平靜,「沒有。肯定是有人從中作梗,你不要多想。「


他垂眸望著柳忘,「別信那些讒言,我很正常。」


柳忘呵呵冷笑,「你正常?你之前喜歡有夫之婦,現在又喜歡男人!你自己說說看,你哪裡正常了?」


雖然從小就習慣了母親的反覆無常。


可是驟然從她嘴裡聽到這種話,顧謹堯還是很反感。


就像血淋淋的傷口上,被人撒了一把鹽。


疼得傷口直抽抽。


顧謹堯深吸一口氣,「我和蘇嫿從小就認識,我喜歡她的時候,她是未婚的。我和秦野是朋友,我不排斥他,是因為我們倆同命相連。我是人,會孤單,會本能地尋找同類人。畜生都想成群結隊,何況我這個活生生的人?我只想要一個朋友,就這麼簡單。我只解釋一次,你信不信,是你的事。」


柳忘下巴一抬,「想讓我相信你,很簡單,答應我一件事就好了。」


「什麼事?」


柳忘翻他一眼,從包里摸出手機,撥了個號碼出去,「西婭呀,你來一趟好嗎?我在阿堯的房間里。」


短暫安靜后。


手機里傳來陸西婭的聲音,「好的,阿姨,我換件衣服就過去。」


五分鐘后,陸西婭來了。


柳忘剛要開口說話。


顧謹堯抬手制止她。


他眼神複雜地瞅著陸西婭,「是你告訴我媽的?」


陸西婭搖搖頭,「我沒有。」


顧謹堯目光懷疑,「那是誰?」


陸西婭略一沉思,「你稍等,我問一下我爸。」


她撥給陸大仁,「爸,你給柳忘阿姨打過電話嗎?」


「沒有啊,出什麼事了?」


「沒事。」陸西婭掛斷電話,「我爸也沒說。我們今天才知道你的事,即使打電話,阿姨也不可能來得這麼快。加州到京都,要十幾個小時的行程。」


邏輯上是對的。


排除掉陸西婭。


顧謹堯忽然想到一個人,顧凜。


他看向柳忘,「你說說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不要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柳忘這會兒怒氣消了一半。


理智回歸正常。


她想了想,如實說:「昨天一早,我接到一個陌生電話,說你和一個男的同居了,同進同出,很恩愛。一聽這話,我氣得什麼也顧不上了,馬上訂機票,坐飛機趕了過來。下飛機后,我收到一條簡訊,告訴我小島位置和你的房間號,說你在這裡,讓我過來,還派人暗中接應我。」


顧謹堯極輕地冷笑一聲,「電話是男人打的,還是女人打的?」


「是個女人,聲音很好聽,很溫柔,說是你拍賣行里的職員。我問她名字,她不說,只說害怕失去工作,不敢說真名。還說是為了你著想,讓我過來好好勸勸你。」


顧謹堯無語。


如果這個電話真是顧凜派人打的。


那他心機也太深了。


彎彎繞繞,堪比蛔蟲。


顧謹堯壓下情緒,「你放心,我取向正常,以後會按照你的要求,娶妻生子。」


柳忘盯住他的眼睛,「真的?」


顧謹堯舉起右手,「如果我顧謹堯有半句假話,死於戰火……」


柳忘急忙捂住他的嘴,「你說到做到就好了,發什麼毒誓?」


顧謹堯把她的手從自己嘴上拿開,「我給你安排房間,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回去吧。」


柳忘眼睛骨碌骨碌地盯著秦野,「我跟你睡一屋,讓這個人出去。」


顧謹堯無奈,「兒大避母,我等會兒還要出去巡邏。」


陸西婭不忍看他為難。


她輕輕拉拉柳忘的袖子,「阿姨,你跟我睡一屋吧,我那屋有兩張床,正好空著一張。」


柳忘見她這麼通情達理,心裡很滿意,有心撮合,便說:「要不,你跟阿堯湊和著擠一屋吧,我去你屋裡睡,我不太習慣跟人睡一屋。」


陸西婭面露尷尬,「這不太好吧?」


顧謹堯臉色沉下來,「媽,你這麼做,只會讓我更加排斥她。」


陸西婭眼神閃過一絲受傷。


不過她掩飾得很好,笑著牽起柳忘的手,「阿姨,您別跟顧先生開玩笑了。您坐了一天飛機了,快跟我去休息吧。」


顧謹堯臉色稍微好看了些,客氣道:「謝謝你,陸小姐。」


陸西婭聲音很輕地說:「沒事,都是我不好,不該喜歡你,給你添麻煩了。」


柳忘狠狠瞪了顧謹堯一眼,「你呀你,都不知道該說你什麼才好了!」


她嘆一口氣,和陸西婭拉開門,走出去。


房間里只剩了顧謹堯和秦野。


兩個大男人,誰也沒說話,直挺挺地杵在那裡,堅硬地沉默著。


過了好一會兒。


秦野先出聲打破沉默,「陸小姐看著人不錯,你們可以交往交往試試。」


顧謹堯沒接話,只道:「你去睡吧。」


「好,我睡上半夜,睡醒起來換你。」


顧謹堯嗯一聲,「我去沖澡了,沖完就出去。」


「注意安全,有事給我打電話。」


「放心,我上過戰場,這種程度的,小意思。」顧謹堯轉身去了浴室。


外面走廊里。


顧凜站在遠處的窗口前抽煙。


說是抽煙,煙卻未點燃,只含在嘴裡,裝裝樣子。


看著柳忘和陸西婭肩並肩地離開。


顧凜勾起左邊唇角,冷笑,低聲罵道:「廢物!萬里迢迢地跑過來,就鬧出這麼點動靜,對得起你來的機票錢嗎?」


他把煙折斷,扔進旁邊的垃圾桶里,轉身去找顧傲霆。


來到他的房間前,敲門。


顧傲霆來開門,手裡捏著一份文件,問:「有事?」


顧凜閃身進屋,關上門,也不坐,就靠在門上說:「爸,我要和烏鎖鎖退婚。」


顧傲霆納悶,「白天你們不是還坐在一個桌上一起吃飯,有說有笑的嗎?怎麼忽然又要退婚了?」


「是她求我,說來沾沾喜氣,我才帶她來的。我跟她有說有笑,也是出於最基本的禮貌。她已經被楚家趕出家門,一沒錢二沒勢,沒有任何利用價值了。我娶她,以後只會拖累我們顧家。」


顧傲霆眼皮微微垂下,開始盤算。


盤算了足足兩三分鐘之久。


他抬起手指,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嘆口氣,「你們自己看著辦吧,我年紀大了,管不了那麼多了。」


顧凜面露喜色,「謝謝爸!」


顧傲霆朝他擺了擺手,「快回去休息吧,我還有幾份文件要看。」


「好的爸,您也早點休息,別太累了。」顧凜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他裝作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停下腳步,回頭。


他故意用很隨意的口吻說:「對了爸,來的路上,我看到顧謹堯和他媽吵架,說什麼他和那個叫秦野的關係不正常。兩個大男人同進同出,很恩愛。你說好笑不,兩人都那麼優秀,搞什麼不好?非得那樣,太可惜了。」


顧傲霆越聽,眉頭皺得越深。


聽到最後,頭髮都快要豎起來了。


氣得頭皮一炸一炸的。


他按著發脹的腦門,悶悶地說:「知道了,你走吧。」


等顧凜一走,顧傲霆挪到沙發上坐下,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這倆混賬兒子,是要氣死他嗎?


顧傲霆拿起手機,要給秦野打電話,好好訓他一頓。


號碼撥出去,覺得不妥,又掛斷了。


他脫掉身上的睡袍,換上襯衫和長褲,來到顧謹堯和秦野的房間。


敲門一看,兩人果然同住一屋。


顧謹堯剛洗完澡出來,身上穿著酒店的白色睡袍,小腿和頭髮沒擦乾,濕漉漉的。


秦野正躺在床上。


本來倆人住在一起,住了個把月了,顧傲霆都沒覺得有什麼。


如今被顧凜那麼添油加醋地一說,顧傲霆越看,越覺得這兩人問題很大。


太大了!


他命令的口吻對顧謹堯說:「你去我房間住吧,我跟阿野住一屋。」


怕被秦野連累,他在外面都稱呼他,阿野。


不敢直呼北秦。


秦野本來是躺著的,聽顧傲霆這麼一說,坐起來。


從枕頭下摸出一把飛刀,漫不經心地把玩著。


他半真半假地說:「我這人呢,有個壞毛病,喜歡夢遊,夢遊的時候最愛耍飛刀。如果不小心把你高貴的頭,割下來,可別怪我。我打聽過,夢遊殺人是不違法的。」


顧傲霆一聽,心裡起了驚濤駭浪,面上卻看不太出。


他改口道:「那你去我屋睡吧,我跟謹堯住一屋。」


顧謹堯嗤笑一聲,「我夢中愛耍槍,如果不小心擦槍走火,崩著你,可別怪我沒提醒過你。」


顧傲霆面色瞬間巨變,「算了,算了,我回房了。」


顧謹堯啪地一下拉開門,那意思,快走,不送!


顧傲霆訕訕地笑笑,目光帶著七分懼怕,兩分擔憂,還有一分慈愛。


看了秦野兩眼,又看了顧謹堯一眼,他抬腳就走。


一出門,顧傲霆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一個兩個的,全是野狼崽子!


不是自己親手養大的,就是不行啊。


還是北弦好,北弦是他手把手地教出來的。


雖然脾氣不好,但是從來不會對他舞刀弄槍。


還有顧凜。


顧凜最聽話了,脾氣好,人也機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