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蘇嫿生母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蘇嫿字數:4390更新時間:26/06/10 03:52:48

從顧北弦的辦公室里出來,楚硯儒捂著流血的腦門,來到顧傲霆的辦公室。


門也沒敲,直接推開門,闖進去。


氣勢洶洶的,像鬼子進村。


顧傲霆正和公司副總談事。


聽到動靜,他扭頭一看,臉色微變。


揮手讓副總退下,顧傲霆扯了幾張抽紙,遞給楚硯儒,「老楚,你這腦門是怎麼了?快擦擦。」


楚硯儒接過紙擦了擦腦門上的血,怒氣沖沖道:「還能怎麼了?被你兒子拿煙灰缸砸的!」


顧傲霆一頓,「哪個兒子?」


「還能是哪個?顧北弦!老顧,你今天必須得給我一個交待,否則這事沒完!」


撂下這句話,楚硯儒走到沙發上坐下。


雙腿一叉,大馬金刀地坐在那裡,拿紙按著傷口止血。


一副你不給個我滿意的交待,我就賴在這裡不走了的架勢。


顧傲霆狐疑,「北弦平時斯斯文文,對誰都彬彬有禮,做事特別有分寸。無緣無故的,他拿煙灰缸砸你幹什麼?」


楚硯儒壓著怒意道:「他把鎖鎖送進拘留所里關著,我去保釋,人家含含糊糊地說,有人關照過,不讓放人。我猜著是北弦,就來找他,讓他遞句話,放人。誰知他二話不說,抄起一個煙灰缸就朝我頭上砸。」


顧傲霆不信,「我了解北弦,只是這個,他不會打你。你肯定說了什麼更過分的話。」


楚硯儒眼珠微轉,「我沒有,他現在就是越來越過分了!」


「你肯定說了,你實話實說,我才能幫你解決問題,你藏著掖著,我沒法給你交待。」


楚硯儒遲疑一下,「我就說蘇嫿也可以捐骨髓,沒必要可著勁兒地折磨鎖鎖。」


一聽這話,顧傲霆臉沉下來。


他並不知蘇嫿沒懷孕,也不知她已經給華天壽捐過骨髓了。


捐骨髓的事,顧北弦派人封鎖了消息。


顧傲霆一改剛才的和氣,「鎖鎖是人,蘇嫿就不是?蘇嫿還懷著身孕吶。老楚啊,你也是當爹的,講點良心吧。」


他還想說,換了是我,我也會拿煙灰缸砸你!


不過礙於多年合作的份上,沒說出來。


楚硯儒冷笑,「老顧,你這風向轉變得挺快啊。以前總誇鎖鎖好,現在蘇嫿沾上陸硯書了,你就覺得她好了?」


顧傲霆唇角揚了揚,「有一說一,蘇嫿那孩子確實不錯。」


楚硯儒聽著刺耳,語氣不屑,「就一個山裡來的丫頭,來歷不明的,生父是誰都不知道,沾上了陸硯書的邊,在你眼裡就成仙女了?」


顧傲霆呵呵一笑,「生父是誰不重要,陸硯書要把名下財產全給她,給她就是給我兒子。」


楚硯儒眼神譏誚,「你真現實。」


顧傲霆翻眼瞅他,「你不現實嗎?」


楚硯儒眼神一閃,「前幾天濱江灣那個項目,馬上就要簽了,北弦派人取消了。你現在就給他打電話下命令,恢複合作。」


顧傲霆往上挽了挽袖子,「濱江灣那個項目,北弦全權負責。他做事一向有主見,我左右不了他。」


楚硯儒指指自己受傷的腦門,「那我這傷白受了?」


顧傲霆略一想,走到柜子前,拿起包,從錢包里掏出一沓現金,「這是醫療費,你拿去把傷口處理一下吧。」


楚硯儒瞅了眼那筆錢。


差不多一萬來塊。


他瞧不上眼,不接,「你這是打發要飯的啊,要麼濱江灣的項目恢複合作,要麼讓北弦打電話放鎖鎖,你二選一!」


顧傲霆也不是個善茬,「華老爺子病重,鎖鎖悔捐,那是殺人。你這次包庇她,下次她會更過分。讓她在拘留所里待個幾天,長點教訓也好。濱江灣那個項目,從拿地到項目規劃,北弦一手負責,我真插不上話。」


楚硯儒見他不肯鬆口,冷哼一聲,噌地站起來。


起身就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扭頭,故意挑撥,「蘇嫿給我岳父捐骨髓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住了。你說鎖鎖是殺人犯,蘇嫿不也是?活該你的孫子保不住!」


他並不知蘇嫿沒懷孕。


顧傲霆更不知。


一聽這話,顧傲霆臉色唰地一下子變得鐵青,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楚硯儒見他被氣到,歪起一邊嘴角,獰笑一聲,拉開門走出去。


關門時,他故意把門摔得巨響。


久居高位,都不是能忍氣吞聲的性子。


顧傲霆撐著桌子緩緩坐下,按著心口,緩了幾秒鐘,才緩過勁來。


拿起電話,想給蘇嫿撥過去,狠狠訓她一頓。


電話撥出去,他又掛斷了。


還是回頭找個時間,見面再訓吧。


次日,下午。


蘇嫿和顧北弦前往位於城郊的精神病院。


楚墨沉站在母親病房門口,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等著他們。


心情說不出的激動。


當聽到顧北弦說蘇嫿就是他親妹妹時,他整個人驚住了。


到現在還覺得像做夢一樣。


沒想到蘇嫿居然就是他的親妹妹!


妹妹沒死!


難怪每次看到蘇嫿,他都有種特別的感覺,感覺很親近,看她特別順眼。


原來不只因為她人品好,還有這層原因在。


正沉思間,顧北弦和蘇嫿來了。


楚墨沉眼睛亮了亮,激動異常。


初春天氣,乍暖還寒。


蘇嫿穿著一件厚厚的白色羽絨服,腳上是一雙毛茸茸的雪地靴,頭上戴著羽絨服的帽子,雙手插在兜里。


饒是穿得這麼厚實,她嘴唇還是微微發紫。


很冷的樣子。


楚墨沉不由得盯著她多看了幾眼。


越看越心疼。


以前見她,再冷的天氣,也是一件純色羊絨大衣,一雙小牛皮短靴,清清雅雅,又美又清爽。


現在卻穿得這麼多,鼓鼓囊囊的,像剛出月子。


臉色也是,蒼白得沒有血色,還泛著青。


彷彿一下子老了好幾歲。


捐骨髓真的挺傷元氣的。


蘇嫿把頭上戴著的羽絨服帽子拉下來,手放在唇邊呵了呵,沖他笑笑,眼睛亮晶晶的。


楚墨沉想笑,卻怎麼也笑不出來,心裡酸溜溜的,很不是個滋味。


顧北弦問他:「琴婉阿姨怎麼樣了?」


楚墨沉隨口道:「和以前一個樣。」


嘴上回著顧北弦的話,楚墨沉的眼睛卻忍不住往蘇嫿身上瞟。


猛然間,瞥到她原本烏黑如緞的頭髮,竟然夾雜著好幾根白頭髮。


只髮根那裡變了,應該就是捐骨髓后,才變的。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可楚墨沉眼眶卻濕了。


他壓抑著,不讓自己落淚。


因為極力剋制,喉嚨生疼,疼痛全堵在嗓子眼裡。


蘇嫿也是激動又心酸,心情五味雜陳。


她輕聲喊道:「楚……哥。」


猛一相認,一時改不了口,也顧忌有外人在。


「哎。」楚墨沉再也忍不住,紅了眼圈。


他急忙偏頭,壓下情緒,啞著嗓子說:「我們快進去吧。」


本該抱頭痛哭的場面,可兄妹倆性子太過沉靜內斂,又有外人在,都盡量剋制著,不表現得太過明顯。


顧北弦吩咐身後的保鏢:「你們站在門口,不要讓人進來。」


「好的,顧總。」


顧北弦又吩咐站在十米開外的兩個護士,「你們也是,不按鈴,不要進來。」


「好的,顧總。」


三人進屋。


顧北弦打量一圈,對楚墨沉說:「把屋裡的監控關了吧。」


楚墨沉忙著去處理監控。


蘇嫿定定地站著,望著自己的生母,華琴婉。


這次來,和去年那次來,截然不同的兩種心境。


上次來,只是覺得她可憐。


這次卻是滿滿的心酸,難過,心疼,揪心,情緒複雜得都沒法用詞語來形容。


華琴婉一頭白髮扎在腦後,身上穿著寬大的病號服,懷裡依舊抱著上次那箇舊布娃娃。


布娃娃是一張小圓臉,大眼睛,長睫毛,扎著兩個麻花辮。


華琴婉低頭拍著娃娃,輕輕地哼著溫柔的安眠曲。


哄娃娃哄得太過入迷了。


連三人進屋,都沒發覺。


楚墨沉處理好監控,走到她面前,說:「媽,小嫿來看你了。」


華琴婉這才猛然驚醒,扭頭瞅一眼蘇嫿和顧北弦,慌忙把懷裡的娃娃抱進懷裡,緊緊抱住,一臉戒備地說:「你們不要過來!不要搶我的孩子!走!快走!」


她揮著手臂,趕他們走。


蘇嫿鼻子一酸,睫毛掛了淚珠。


她抬起腳步,很慢很慢地,試探地朝她走過去,碎聲說:「媽,媽,我是小嫿,我是您的女兒。」


華琴婉也不知是聽懂了,還是沒聽懂。


眼睛一下子睜得老大,瞪著蘇嫿,怔怔看了幾秒。


她忽然把懷裡的娃娃藏到身後,「走,都走!走!不要搶我的孩子!」


蘇嫿眼圈一紅,睫毛上的淚珠滾落到臉頰上。


「媽,我才是你的女兒,我是你的小嫿呀。」她聲音調得很柔很柔,用哄嬰兒的語氣對華琴婉說。


多想投進她的懷抱,抱著她喊「媽媽。」


華琴婉見她越走越近。


她抄起手邊的枕頭就朝蘇嫿扔過去,聲音尖銳,大聲喊道:「走!走開!不要過來!」


蘇嫿側身躲開,眼裡淚光浮動,看向楚墨沉,顫聲說:「媽媽早就認不得我了。」


楚墨沉見不得她哭,心裡難受得厲害,「別急,慢慢來。」


顧北弦拿手帕給她擦掉眼淚,「別哭,你剛捐完骨髓,身體虛弱,不能哭。」


蘇嫿握握他的手,「我沒事。」


她沖楚墨沉很小聲地請求:「我想抱抱媽媽,可以嗎?」


怕他不答應,她又補充道:「特別特別想,從知道那天,就很想。」


楚墨沉拒絕不了她的請求,「你試試,不過我怕她會傷害你。」


「我不怕。」蘇嫿慢慢挪到華琴婉的床邊。


華琴婉消瘦的身體頓時呈防禦姿態,朝後仰著,整個上半身綳得像拉滿的弓,一臉戒備地瞅著她。


卻沒拿東西砸她。


蘇嫿走到她身邊,朝她伸出手,聲音柔得像月光,「媽媽,我是您二十四年前丟失的女兒呀,你覺得我長得像畫一樣,就給我取名叫小嫿,您還記得嗎?我沒死,我被人收養了。」


華琴婉繃緊的上半身稍稍松馳,雙眼迷茫地打量著她,那眼神充滿困惑。


蘇嫿彎下腰,剛要去抱她。


華琴婉忽然舉起手,一巴掌甩到她的臉上。


猝不及防,蘇嫿被打得半邊臉火辣辣的疼,眼淚嘩嘩地往外流。


臉疼,心更疼。


可把顧北弦心疼壞了。


他長腿一邁,一個箭步衝過來,抓著蘇嫿的手,把她拉到身後護著。


華琴婉一見又有人衝過來,倏地站起來,抓著床上的東西就朝兩人扔過去,情緒激動狂躁,「走!走!都走!不要搶我的孩子!」


楚墨沉急忙過來攏住她,沖顧北弦和蘇嫿說:「你們先回去吧,慢慢來,不要急。」


蘇嫿怕把華琴婉刺激得更厲害,連忙點點頭。


她和顧北弦轉身走出去。


兩人的身影一消失,原本激動狂躁的華琴婉揮舞著的手臂,忽然停下來。


她怔怔地瞅著門口方向,身形僵硬,眼神獃滯,有點迷茫,又有點複雜。


楚墨沉怕她還要發瘋,急忙按鈴要叫護士。


誰知華琴婉卻不狂躁了。


她一下子坐到床上,撿起那個娃娃,抱進懷裡。


抱了好一會兒,她伸出手輕輕地擦著它的眼睛,柔聲說:「寶寶不哭,不哭啊,媽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