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說你愛我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蘇嫿字數:4082更新時間:26/06/10 03:51:45

顧傲霆忽然覺得下半身冷颼颼的,用力掰開她拽著自己衣領的手,「什麼意思,你說清楚?」


秦姝自然不會把他私生子還活著的事,告訴他。


本來有個顧凜,他就有恃無恐,肆無忌憚,整天猖狂得不得了。


再加上顧謹堯,還不知他辮子要翹到哪去。


「起開!別擋著我的道!」秦姝抬腳就朝他腿間踢去。


顧傲霆一側身避開,揉揉被頂得酸疼的小腹,抱怨道:「以前那麼溫柔的一個女人,現在怎麼像個潑婦一樣,動不動就踢踢打打?成何體統!」


秦姝冷冷一笑,「打你都是輕了,改天整兩斤耗子葯,葯死你!」


顧傲霆氣極反笑,「秦姝,我到底哪招惹你了,讓你恨我恨成這樣?我不就沒跟你離婚嗎?只要你肯凈身出戶,隨便你離。」


秦姝揶揄道:「顧傲霆,你不只是個老賴皮,還是個老色胚!」


「我怎麼色了?你跟我分居這麼多年,我都沒在外面找女人,夠潔身自好了。」


秦姝被他的厚臉皮,氣得說不出話來。


私生子都那麼大了,他居然說自己潔身自好。


他要是潔身自好,那天底下就沒有渣男了。


「咚咚咚!」


外面傳來敲門聲,伴隨著顧北弦的聲音:「秦女士,你在裡面嗎?」


「在。」秦姝應了聲。


狠狠剜了顧傲霆一眼,她轉身朝門口走去。


打開門鎖,拉開門。


顧北弦上下打量著她,「你老公沒怎麼著你吧?」


「沒有,他打不過我。」


顧傲霆不服氣,按著小腹,憤憤道:「我那是讓著你,真要打,我能把你打進十八層地獄!」


顧北弦目光驟然變得冷峻,睨著他,語氣輕慢帶著警告:「你動她一根手指頭試試。」


顧傲霆氣得上不來氣,「我還沒死呢,你們母子倆就反了天了!」


秦姝懶得跟他扯皮,啪地把門關上。


眼不見為凈。


兩人朝貴賓休息區走去。


顧北弦打量著她,「真沒事?」


「沒有,是我打了他。」


「下次再有這種事叫上我,你年紀也不小了,萬一扭著腰怎麼辦?」


秦姝揉了揉打痛的手,「他還沒立遺囑,你先不要跟他鬧僵,有事我出面就行。我打他,頂多算家暴,你動手,就不是那麼回事了。他再渾,畢竟是你爹,輩分擺在那裡。」


返回休息區。


白雅從座椅上站起來,沖秦姝溫溫雅雅一笑,「秦阿姨,你和顧叔叔聊完了?」


秦姝恢復先前的優雅,端著貴婦般的笑容,「聊好了,這裡人多,我們出去找個咖啡館坐坐吧。」


白雅嬌羞一笑,「我是沒問題,怎樣都行,都聽您的。」


「那我們走吧。」秦姝抓起包。


顧北弦佇立沒動,神色淡淡,說:「白小姐,我三年前出過車禍,傷到脊椎神經,導致雙腿站不起來的事,你應該知道吧?」


白雅微微一怔,隨即唇角漾起笑容,上下打量他一遍,最後視線落到他筆直的長腿上,定住,「之前聽人提過那麼一嘴,學長你恢復得挺好的。」


顧北弦單手插兜,沒什麼情緒地說:「只是表面現象,醫生說我三十歲后可能會複發,一旦複發,又得靠輪椅度日。三年前,我前女友就是因為這個,和我分手的。」


言外之意:你考慮清楚。


白雅臉上的笑僵住了。


臉色唰地一下變得蒼白。


她朝秦姝看過去,詢問的目光,「阿姨,學長說的話是真的嗎?」


秦姝本來想讓顧北弦別危言聳聽嚇唬人,但是看到白雅的臉色變了,便也想試探一下。


她神色凝重地點點頭,「嗯,有這個可能。」


白雅心裡已經開始打退堂鼓了。


礙於面子,她努力擠出一絲笑,「現在醫學這麼發達,等學長三十歲后,即使複發了,肯定也能治好。」


顧北弦垂眸看著她,「萬一治不好呢?」


「這……」白雅說不出話來,雙手不停絞著。


心情很複雜。


她不敢賭那個萬一。


顧北弦眼底閃過一抹得逞的神色,對秦姝說:「你和白小姐去咖啡館吧,我想她已經不想跟我去了。」


白雅連忙擺擺手,「我也不去了,在這裡已經喝過咖啡了。」


等白雅走後,秦姝責怪顧北弦:「顧北弦同志,再這樣下去,你會打一輩子光棍的。」


「打吧,寧缺毋濫。」


「你可以破罐子破摔,可以擺爛,我不行,我還想抱孫子。」


顧北弦挑眉,「你看好的人不靠譜,怪我嗎?」


「你們才剛開始,還沒產生感情,你就把這麼沉重的話題擺出來,她當然害怕了,是個人都會害怕。」


「楚鎖鎖可是跟我從小一起長大的,不也說分就分?沒有幾個人會像蘇嫿那樣,對我不離不棄。」


秦姝笑了,「可惜人家不愛你,要不是你的眼睛長得像那小子,她會慣著你?」


被戳到軟肋,顧北弦心臟猛地下沉。


俊美面孔冷下來,陰沉得好像能擰出水來。


舌尖輕掃牙齒,他從西褲兜里拿出手機。


撥了個號碼出去。


「嘟嘟」幾聲后,手機里傳來女人溫婉清麗的嗓音,「怎麼了?」


顧北弦語氣極淡地說:「蘇嫿,我腿疾發作了,很疼,心情不太好。」


手機里溫婉清麗的聲音,忽然變得急促起來,「你現在在哪?我馬上去找你!」


顧北弦無聲一笑,聲音低沉沙啞,說:「你不用過來,我不想連累你。」


女人的聲音急得開始發顫,「你瞎說什麼,什麼叫連累我?快說地址,我過去找你。」


顧北弦神色平淡帶點挑釁,掃一眼秦姝,推開椅子坐下,裝模作樣地說:「我用不著你可憐我,你去找你的阿堯哥吧。」


蘇嫿更急了,「顧北弦,你再這樣我就生氣不理你了,快說,你在哪裡?」


顧北弦抬腕看了看錶,「我去找你吧。」


蘇嫿焦急,「你不去醫院嗎?快去醫院做檢查!」


「不想去醫院,那幾年在醫院待夠了,一到醫院,生理心理都抵觸。」


蘇嫿遲疑了一下,「也好,你過來,我打電話叫醫生上門過來幫你做檢查。」


「嗯。」


「我現在就給你以前的主治醫生打電話。對了,你想吃什麼?我給你做。」蘇嫿聲音雖然溫溫軟軟,語氣卻是亂的,慌的。


情急則慌。


顧北弦把手機放到唇邊,聲音壓得極低,極低,低到只有對方能聽到,「你,我想吃你。」


明明是很肉麻的調情話,可是蘇嫿卻絲毫感覺不到。


她生氣了,「你現在還有閑心思開玩笑?」


「見面再說,我等會兒去找你,等我到了,再給醫生打電話吧。」


「那,好吧。」蘇嫿雖然覺得有點奇怪,但也沒往深里想,掛了電話。


去廚房給顧北弦做他最愛吃的陳皮紅豆沙和涼糕。


那兩年他為了治腿,中藥西藥吃太多,胃口不好,啥都不想吃,就喜歡吃這一口,還只吃她做的。


廚師做的,他不吃。


口味刁得很。


確認電話已掛斷,顧北弦揚了揚手機,對秦姝說:「看吧,比你找的人靠譜多了。」


秦姝潑他涼水,「你真陰險,撒謊騙她,小心等會兒她跟你翻臉。」


顧北弦語氣篤定,「她不會。」


「你打算和顧謹堯競爭?」


又被戳到痛處,顧北弦微微蹙眉,「秦女士,你能不能不要總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很煞風景。」


秦姝嘆了口氣,「要爭,你就好好爭,千萬別輸給那女人的兒子。我秦姝樣樣強過她一頭,我兒子要是輸給她兒子,你讓我這張臉往哪擱?」


「你以後別再搞什麼白雅黑雅的,拖我後腿就行。」


秦姝白了他一眼,意味深長地說:「要不是我,你還在死胡同里鑽著,出不來,快好好謝謝我吧。」


說完,她抓起包背到肩上,大步走出去。


看著她遠去的背影,顧北弦極淡地笑了笑。


知他者,莫若母。


離開高爾夫球場,顧北弦驅車來到鳳起潮鳴。


車子在大門口剛停下,蘇嫿就迎了出來,走到跟前,彎下腰,去卷他的褲子,「哪條腿疼?」


顧北弦垂眸看著她,沒出聲。


蘇嫿摸摸他右腿,「是這條嗎?」


「不是。」


蘇嫿又摸摸他左腿,用手揉了揉腿骨,「是這條疼嗎?疼得厲害嗎?怎麼個疼法?一紮一紮的,還是鈍鈍的疼?」


「都不是。」


蘇嫿怔住,緩緩直起腰,黛眉擰起,看著他,「那你是哪裡疼?」


顧北弦不語,只抿唇看她。


忽然想到什麼,蘇嫿繞到他身後,掀開他的上衣,摸了摸他的脊柱骨頭,「是脊柱疼嗎?」


「也不是。」


蘇嫿納悶極了,繞到前面,仰頭望著他,滿眼焦急,「你到底是哪裡疼?快說啊,你要急死我是嗎?」


看著一向沉靜淡定,做事不疾不徐的女人,忽然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顧北弦心裡挺受用,覺得被她在意。


又有點擔心,謊言一旦揭開,她會生氣。


默了默,他朝她招招手,「你把耳朵靠過來,我告訴你我哪裡疼。」


蘇嫿一臉狐疑,把耳朵湊到他唇邊。


顧北弦聲音低沉,溫熱呼吸擦著她的耳翼,說:「我心疼。」


蘇嫿一頓,隨即掀起眼帘瞅他,「你心臟出問題了?」


「不是心臟,是心,還有,那條腿也疼。」


「哪條腿?」


「不走路的那條腿。」


忽然意識到什麼,蘇嫿的臉瞬間紅到了耳朵根,抬手去捶他胸口,「你騙我?顧北弦,你竟然敢騙我!你壞透了!」


顧北弦握住她細嫩柔軟的手腕,笑,「別生氣。」


笑得眉眼清冽好看,像暈染了點點星芒。


這一個半月來,他第一次笑得這麼好看。


「我怎麼能不生氣?你騙我什麼不好,拿這麼大的事騙我?你知道我接到你的電話,有多擔心嗎?就好像,就好像……」


就好像天塌了。


蘇嫿紅了眼圈,扭頭就走。


又生氣,又心存僥倖。


幸好不是真的。


幸好不是真的,她在心裡說:謝天謝地。


顧北弦邁開長腿,闊步追上她,「別生氣了,要不你也騙我一次吧。」


「我騙你什麼?我不愛騙人。」蘇嫿賭氣說。


「說你愛我。」


世界一瞬間安靜,草木無聲。


蘇嫿腳步停下,睜大一雙秋水眼,凝視著他。


「說啊。」顧北弦黑沉沉的目光俯視她。


大白天的,蘇嫿有點難以啟齒,加之前段時間兩人鬧得那麼僵。


他忽然讓她說這種話,實在說不出來。


「說吧,哪怕是騙我也好。」顧北弦漆黑目光沉靜地鎖住她,循循善誘。


蘇嫿環視一圈看了看,見四周沒人。


她咬了咬唇,心一橫,「我,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