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跟我走吧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蘇嫿字數:3524更新時間:26/06/10 03:51:34

沖著消失的車影,楚鎖鎖賭氣大喊:「總有一天,我要把你追到手!讓你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沉重代價!」


這是她的阿Q精神勝利法。


靠著這個,她才撐到今天。


在別人眼裡的厚臉皮,於她來說是不屈不撓,是堅忍不拔,是毅力。


拉開車門,楚鎖鎖氣沖沖坐進車裡。


華棋柔瞟她一眼,「你就死心吧,這周末去相親。」


楚鎖鎖頭一扭,「不去!」


「你這丫頭,現在怎麼這麼犟了?俗話說,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不要在一棵樹上弔死,你年輕,漂亮,想找什麼樣的男人找不到,非得和顧北弦杠上了?」


楚鎖鎖扁著嘴,「我過去就是因為太聽你的話,才錯失北弦哥。要不是你指手畫腳,我也不會懷上顧凜的孩子。你把我的人生,搞得顛三倒四,亂七八糟。從現在開始,我自己的人生,我自己作主!」


華棋柔掐了她胳膊一把,「你這丫頭,翅膀硬了啊,這周末必須去相親。」


「不去!要去也得等北弦哥和蘇嫿復婚後再去,反正我年輕,耗得起。」


華棋柔拿她沒辦法,沒好氣地說:「你還真是有受虐症,顧北弦都那樣對你了,你還不死心。回頭抽空,媽帶你去看看心理醫生吧。」


楚鎖鎖白了她一眼,「不需要,我心理正常得很!」


一個月後。


「京都十大傑出青年」,評選活動頒獎大會。


蘇嫿當選。


能當選上,是因為她帶領文物修復團隊,為E國博物館修復古書畫,為國爭光。


還因為為博物館修復王蒙隱居圖、戰國帛畫,向故博捐贈傳世名畫《步輦圖》、張獻忠寶藏。


加之古書畫修復裝裱技術,是非物質文化遺產。


年紀輕輕,卻履歷光鮮。


這個獎,她當之無愧。


能當選的,都是有頭有臉的,在行業內翹楚般的人物。


蘇嫿是在古書畫修復界,位於頂尖的傑出青年。


台上,市領導在演講。


蘇嫿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正裝,巧笑嫣然,端坐在台下,等待接下來的頒獎。


顧謹堯打開保溫杯,倒了杯溫水,遞給她,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問:「緊張嗎?喝點水。」


蘇嫿接過來,喝光還給他,低聲道:「不緊張。」


「你心理素質挺強的,換了別人,早就緊張得不停上廁所了。」


蘇嫿笑了笑,「從小跟著外公隔三差五地出入各種場合,大小領導沒少見,練出來了。不久前,被E國女王接見,我都沒緊張,覺得她就是個和藹的老太太,特別親切。」


說著說著,她臉上的笑僵住了。


那時候,她和顧北弦感情好得如膠似漆。


舞會上,不會跳舞的她坐在那裡,尷尬得像壁花。


顧北弦從天而降,替她解圍。


他風度翩翩的模樣,刻在她的腦海里,揮之不去。


想忘都忘不掉。


那時候的她,信誓旦旦地對他說,她要好好努力,讓自己變得足夠優秀,優秀到,讓他父親求著她,和他復婚。


可現在,她和他已經物是人非。


顧謹堯見她神情恍惚,問:「想他了?」


蘇嫿苦笑,「有時候記憶力太好,不是一件好事,想忘的忘不掉。」


「要是實在忘不掉,就回去找他。」


蘇嫿搖了搖頭,什麼也沒說,專註地望著台上,聆聽領導講話。


等幾位重要的領導,演講完畢。


主持人拿著話筒上台,開始念「十大傑出青年」獲獎人員名單:「顧氏集團總裁顧北弦、文物修復師蘇嫿、腦科醫生盛川……」


蘇嫿一愣,隨即笑了。


笑著笑著,眼圈不知怎麼就濕了,心裡很酸。


沒想到會在這種場合,遇到他。


她捂著唇,難掩激動,站起來,朝台上走去。


上電視接受採訪,去國外修復古畫,甚至被女王接見,都沒緊張的她,今天破天荒,第一次緊張了。


心臟咚咚咚直跳,像懷裡揣了只小兔子。


要不是有肉和胸骨擋著,估計能跳出來。


當選的十個人,魚貫上台。


顧北弦就站在她前面,隔著半米的距離。


穿著筆挺沒有一絲褶皺的深色高定正裝,寬肩窄腰,長腿筆直,風度翩翩,玉樹臨風。


他沒回頭,身姿傲然,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蘇嫿要快走幾步,才能追上他。


她悄悄地望著他英挺的背影。


他身高太高,她要微微仰著頭,才能看到他的後腦勺,他的頭髮漆黑堅硬。


她清楚地記得,手指插進他頭髮,撫摸他髮絲的觸感。


他身上熟悉的男性氣息,不停地往她鼻子里鑽。


她心如鹿撞。


和他相處的每一個細節,都歷歷在目。


時隔一個月,她發現自己還是很愛他。


忘掉一個人,原來如此艱難,難於上青天。


來到領獎台上。


十個人紛紛轉過身,面向台下。


蘇嫿眼角瞟了顧北弦一眼。


他側顏清冷,英俊的面龐沒有一絲笑模樣,像不認識她似的。


蘇嫿心裡亂糟糟的,不過很快就鎮定下來了。


所謂夫妻,至親至疏。


好的時候,恨不得融為一體,分開了,比陌生人還不如。


她和他,現在就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市領導們依次給他們頒獎。


給蘇嫿頒獎的,是文化局局長,江文海。


江文海和顧傲霆、顧北弦關係很熟,笑著對蘇嫿說:「十大傑出青年獎,被你們夫妻倆拿走兩個名額,果然我沒看錯人。年輕人,要好好努力哇。」


蘇嫿從江文海手中接過獎盃,沖他莞爾一笑,「謝謝江局鼓勵。」


「是你足夠優秀。」他看一眼顧北弦,讚許的目光說:「你們倆人都優秀。老顧該改改他的老思想了,趁著這麼好的機會,你倆乾脆復婚得了。」


蘇嫿心裡針扎一般刺痛,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顧北弦微微揚唇,沖江文海點了點頭,淡淡道:「謝謝江叔叔。」


拍照留影的時候,蘇嫿就和顧北弦並肩站著。


她捧著獎盃,笑得落落大方,宛若一枝秀美卻不失風骨的竹。


顧北弦表情清凜矜貴,不苟言笑,身姿筆直,如高山之巔的雪松。


拍完照,一行人魚貫下台。


下台階的時候,她踩著高跟鞋,小心地往下走。


平時很少穿高跟鞋,蘇嫿極不適應,走到第五層台階時,腳下一滑,整個人猝不及防,就往前摔去。


就在她以為鐵定要摔倒時。


電光石火之間,手臂被人一把拉住。


那人力氣極大,握著她手臂很穩,將她身形穩住。


有驚無險,蘇嫿心跳得劇烈。


她扭頭對身後的人說:「謝謝。」


顧北弦緊抿薄唇,應都沒應,彷彿沒聽到似的,抓著她手臂的手,卻沒鬆開。


直到蘇嫿下了台階,走到平地上,他才鬆開手,臉上依舊沒有一絲表情,冰冷的臉,像北國雪雕。


蘇嫿走回原位坐下。


顧謹堯溫聲問她:「腳有沒有扭到?」


蘇嫿極輕地笑了笑,「沒事。」


「照片幫你拍了,你看看。」顧謹堯遞過手機。


蘇嫿接過來,照片上她和顧北弦並肩而立。


她手捧獎盃,笑得那麼燦爛。


顧北弦卻冷著一張冰塊臉,彷彿被人強迫著來領獎似的,也或許是經常參加這種活動,例行公事。


蘇嫿盯著他英氣的俊臉,看了又看,看了很久很久,都沒捨得鬆開手機,視線漸漸模糊。


她心裡兵荒馬亂。


顧謹堯遞給她一方手帕,「要是還喜歡他,就去找他。」


蘇嫿接過手帕擦了擦眼角,笑道:「不了,時間會淡化一切。他忍了我三年,不想讓他繼續忍了,不想看他痛苦。」


「真不想回頭了?」


「嗯。」蘇嫿捏著手帕,淚光已經不見了。


她恢復冷靜溫婉的面容。


顧謹堯憐惜又愛慕地凝視著她小巧的側臉,怎麼也收不回目光。


他聲音低低的,低得像嘆息,「如果不想回頭,就跟我走吧,我們出國。」


蘇嫿猛地扭頭看向他。


顧謹堯目光漸漸變得堅定,帶著明亮的真誠,「帶上阿姨一起,移民吧,一起去加州定居。」


蘇嫿一瞬間僵住。


忽然意識到顧謹堯想表達什麼。


心撲通撲通跳起來,亂了節奏。


移民的話,就要離開京都,離開顧北弦生活的城市,離開他。


彷彿有什麼重要的東西要失去,心裡空落落的,酸酸脹脹。


她變得特別慌,抬頭四下去尋找,目光迅速掠過一個個人。


終於,她對上一雙熟悉的眼睛。


那雙眼睛漆黑深邃,睫毛很長,目光清冷沉鬱。


他也在看她。


隔著人山人海,看著她。


蘇嫿慌亂的心,一瞬間安定下來。


她隔著遙遠的距離,凝視那雙眼睛,按著胸口,語氣極輕卻堅定地對顧謹堯說:「不,我不想移民,不想離開這座城市。」


因為這座城市有他。


有她曾深深愛過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