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我是陸堯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蘇嫿字數:3266更新時間:26/06/10 03:51:29

顧謹堯堅硬地沉默著。


很久都沒出聲。


雙拳握得緊緊的,手背上青筋隆起。


額頭的筋也是一跳一跳的。


柳忘聲音嘶啞,「為什麼不說話?」


顧謹堯胸腔里怒意洶湧。


眸色暗深,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仇恨在體內上躥下跳,如驚濤駭浪,無法控制。


柳忘輕輕嘆口氣,「那場火災過後,顧傲霆為了袒護秦姝的罪行,派人把全村的人都收買了。無論誰來打聽陸堯,都讓他們說,沒有你這個人。在他們夫妻眼裡,你的命,卑賤如草。」


顧謹堯依舊沉默不語。


柳忘隔著衣服狠狠揪著胸口的皮肉,眉頭擰得緊緊的,「顧傲霆這個禽獸毀了我,秦姝毀了你,你卻對他們的兒子那麼好。沒想到我居然生出個以德報怨的兒子來,哈哈哈。」


她自嘲地大笑著,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顧謹堯終於出聲了,「我不是對顧北弦好,我是對蘇嫿好。」


「你要是真喜歡那丫頭,喜歡得放不下,就帶她回加州吧。加州是我們的地盤,顧北弦不敢拿你怎麼樣。你在他們的地盤上,媽擔心得成天睡不著覺,隔三差五就做噩夢,夢見你被他們害了。」


顧謹堯深呼吸,「說那場火災是秦姝做的,你有證據嗎?」


「火災發生前半個月,秦姝去過蘇村,向村裡的人打聽過你。怕你日後對她的兒子構成威脅,於是派人對你下毒手。」


顧謹堯眼神冷下來,結了冰。


那場火災差點要了他的命,也差點要了蘇嫿的命。


柳忘醉酒後,話比平常多。


她咬著牙根,恨恨地說:「這些年,我一直不敢回國,就是怕自己忍不住去把這夫妻倆殺了。我恨他們恨得,恨不得生吃他們的肉,喝他們的血,嚼他們的骨頭。」


顧謹堯緩緩閉上眼睛。


胸口劇烈起伏,他竭盡全力,想平息怒意。


可是怒意滔天,無法平息。


過了很久很久,顧謹堯聲音沉啞道:「為什麼不早說?」


「我怕你衝動之下去報仇,殺人是犯法的,我想讓你好好活著,不想讓你活在仇恨之中。」


「那為什麼現在又說出來?既然想瞞,就永遠瞞下去。」


「媽想讓你回到媽身邊,不想你出事。我是你媽,只會為你好,不會害你。」


顧謹堯壓了壓情緒,沒什麼語氣地說:「我知道了。」


掐了電話,把手機扔到旁邊的床上。


顧謹堯難掩仇恨,隔著窗戶,看向外面的萬家燈火。


他雙手抱緊頭。


頭疼得像要裂開,腦子裡嗡嗡作響,彷彿有千萬隻鞭炮在耳邊齊齊炸開。


為什麼會這樣?


為什麼會是這樣!


如果母親沒告訴他這件事,他對顧北弦怎麼也討厭不起來。


哪怕顧北弦娶了他心愛的女孩。


他也不恨他。


可能因為血脈里有著一半相同的基因吧,他甚至願意忍著他,讓著他。


因為他知道,顧北弦是他的親兄弟。


還因為,蘇嫿愛他,所以他愛屋及烏。


這一切的一切,卻被母親今晚的一席話,打破了。


顧謹堯俊臉冷沉,轉身朝門廳走去,換了鞋子,抓起車鑰匙,去地下停車場。


上車。


一腳油門,把車子開得飛快。


出了小區,直奔秦姝的婚紗館。


他把車停在婚紗館對面的停車場上,靜靜地盯著婚紗館的大門。


透明的玻璃大門后,明亮的燈光把整個大廳照得一覽無餘。


潔白漂亮的婚紗擺放在櫥窗後面,穿著工裝的營業員,面含微笑,正在招待顧客。


顧謹堯一直等啊等,像一隻耐心等待獵物的猛獸。


直到等到婚紗館關門打烊,他都沒看到秦姝的影子。


繃緊的神經,稍稍鬆弛了一下。


他開著車,原路返回。


次日夜晚,他又來到相同的地方,身姿筆挺地坐在駕駛位上,拿起望遠鏡,盯著婚紗館,一動不動地等。


就像以前在異能隊,執行任務時那樣等。


就像伺機潛伏在黑夜裡,對付楚鎖鎖那樣等。


他有的是耐心和毅力。


今晚比昨晚運氣好。


等到十一點多鐘的時候,顧謹堯看到秦姝穿著筆挺的黑色套裙,從婚紗館大門裡走出來,踩著一雙黑色高跟鞋,氣質凜然,妝容精緻。


隔著望遠鏡,他仔細研究著她的臉,以及她臉上的細微表情。


雖然恨她入骨,卻不得不承認,她是一個優雅淡定,內心強大的女人。


長了一雙和他母親柳忘一模一樣的眼睛。


雙眼皮摺痕很深,睫毛很長,瞳孔大而黑,眼神雖疲憊,卻不失底氣。


秦姝上了門口一輛黑色的商務車。


顧謹堯發動車子,緩緩跟上去。


跟蹤什麼的,他最在行了。


想要悄無聲息地除掉一個人,對他來說,也不太難。


只要給足他時間。


十三年前那場火災,差點要了他的命,直到今天,他還時常做噩夢,夢見那場差點吞噬掉他生命的大火。


烈火炙烤皮膚的痛楚,永生難忘。


接連跟蹤了秦姝三天。


跟到第四天的時候,顧謹堯就找到了合適的下手機會。


秦姝帶助理去郊外的面料工廠,選擇面料。


工廠偏僻,人煙稀少。


附近除了幾家大型工廠,就是路邊樹林,以及等著拆遷的舊樓。


顧謹堯把車停到監控盲區,車牌是提前處理過的。


他戴上手套、墨鏡、口罩和棒球帽,從副駕駛上拎起一個銀色的小型保險箱。


下車。


來到附近一處待拆遷的舊樓。


這是上世紀八十年代的房改房。


破舊的外牆上,用紅色油漆淋著大大的「拆」字,裡面的住戶全都搬走了,樓道里的玻璃破碎,沒一塊完好的。


顧謹堯爬樓梯,來到頂樓的一家住戶。


從口袋裡取出一根錫條,插入老式的舊防盜門鎖孔里,三兩下,就把鎖打開了。


蘇嫿開鎖的本事,還是他教的。


進屋,輸入密碼,打開保險柜。


裡面是一堆金屬零部件。


他摘掉墨鏡,拿起零部件,手指飛快地組裝起來。


短短時間,就組裝出一架一米長的遠程狙擊槍。


走到窗前,他手持狙擊槍,鎖定目標。


秦姝穿著精緻的套裙,從廠房裡走出來,肩背挺得筆直,高跟鞋踩得咔咔響。


顧謹堯把槍口對準她的右手臂,要她的命不至於,但是得廢掉她一條胳膊。


一條胳膊,足以毀掉她的整個設計生涯。


她讓他受了那麼苦,差點要了他的命。


他毀了她下半生的藝術生涯,很公平。


正當他扣動扳機時,手機忽然響了。


顧謹堯從褲兜里掏出手機,掃了眼,是蘇嫿打來的。


他眼底的戾氣消失了一半,接聽后,堅硬的嗓音,溫聲問:「蘇小姐,有事?」


蘇嫿笑著說:「顧先生,這周末你有空嗎?我和顧北弦想請你吃頓飯,感謝你,分給我那麼多錢。」


她聲音清甜,像山間最甘甜的山泉,劃過顧謹堯的耳膜。


這一刻,他覺得身上那些惡魔因子,彷彿一下子消失了。


唇角不由自主地上揚,他也笑著說:「有空。」


「那就這麼說定了,周六晚六點,今朝醉見,不見不散。」


「不見不散。」


蘇嫿剛要掛電話,顧謹堯忽然發問:「顧北弦的母親,是個什麼樣的人?」


「她啊,她是個特別特別好的人。雖然看外表不太好相處,但是人很善良,特別尊重我,對我真的很好很好很好,我特別感激她。」


顧謹堯面無表情,低嗯一聲。


蘇嫿詫異,「你為什麼忽然問起她來?你們認識?」


「沒什麼,不認識。」顧謹堯把手裡的狙擊槍,緩緩放到了破舊的窗台上。


這一刻,他由撒旦變成了人。


「好,那我掛了啊,再見。」


「再見。」顧謹堯默了默,忽然喊道:「嫿嫿。」


「嗯?」蘇嫿納悶,這稱呼,也太親密了。


「嫿嫿,我是……陸堯。」顧謹堯聲音低沉暗啞,啞得像被砂紙打磨過。


明明很簡單的兩個字,於他來說,卻如千斤般重。


「轟隆!」


猶如平地起驚雷,蘇嫿剎那間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