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風馳電掣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蘇嫿字數:3342更新時間:26/06/10 03:49:50

一周后,華府。


金色的朝陽,透過窗戶照進來。


華天壽坐在寬敞又典雅的餐廳里,和狄娥一起吃早餐。


華天壽是地道的老京都人。


早餐吃得比較重口味。


喜歡豬肉大包子和羊雜湯。


一碗滾燙的羊雜湯,配上鮮紅的辣椒油、麻醬、大蒜末,再配上幾個剛出鍋的豬肉大包子。


吃起來,那叫一個香。


華天壽接連吃了倆包子,又拿起第三個,大口吃起來。


吃著吃著,忽然覺得今天的包子比往常油膩。


羊雜湯也是,越喝越膩得慌。


他抱怨了一句,「今天的早餐,還是之前那家店買的嗎?怎麼這麼膩?」


「是那家。」狄娥推過來一杯紅紅的茶,「跟你說過多少遍了,年紀大了,不能吃得太油膩,你不聽。來,喝點花果茶,解解膩吧。」


華天壽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酸酸甜甜,聞起來香香的,還挺好喝。


他好奇地問:「這是什麼茶?怎麼這麼好喝?」


狄娥端著杯子喝了一口,輕笑一聲,說:「這是德國原裝進口的花果茶,女人最愛喝了,酸酸甜甜的,不只美容養顏,還能緩解腸胃不適,我經常喝。之前棋柔懷孕孕吐厲害,也愛喝這個,可以緩解孕吐。」


華天壽聽到了「緩解孕吐」四個字。


他想起他的愛徒蘇嫿。


自從懷孕后,她動不動就乾嘔一下,時不時要進衛生間吐幾口。


喝點這個酸酸甜甜的水果茶,或許能緩解。


老人家現在把蘇嫿這個小徒弟,當成親孫女了。


有什麼好東西都想著她。


吃完飯。


臨走的時候,華天壽把狄娥放在餐桌上的花果茶,整盒都拿走了。


來到店裡。


等蘇嫿到了。


華天壽把那盒茶遞給她,「這是德國原裝進口的花果茶,酸酸甜甜的,挺好喝。你們小丫頭肯定會喜歡。」


師父的一片心意,蘇嫿自然要收。


甜甜地道了聲謝。


她拿著花果茶上樓,來到自己的工作間。


這幾天跟著師父學刻章。


她拿出刻章要用的碳鋼刀和硃砂石,開始刻起來。


刻到一半,胃裡有點不舒服。


渾渾濁濁的,像有什麼東西直往上涌。


自從懷孕后,每天都會有那麼一會兒,一陣陣的。


去衛生間吐了幾下,沒吐出來。


出來,她拿起杯子要去倒杯水喝。


瞥到了師父給的花果茶。


師父的一片好心,不能辜負。


蘇嫿拆開外包裝,裡面有二十小袋花果茶。


用半透明的塑料袋,密封包裝。


花茶是切碎的,紅紅紫紫的。


隔著半透明塑料袋,隱約能看到風乾的紅色花瓣和草莓乾等。


她拿起一小包,特意瞅了下成分表,由藍莓、洛神花、草莓、黑醋栗等組成。


沒有孕婦忌口的。


裡面有配的木勺和黃冰糖。


蘇嫿按照說明書,用木勺取了兩勺花果茶,加了黃冰糖,用滾燙的熱水沖泡。


熱水一衝,香氣四溢。


既有果香,又有花香。


好聞得很。


等熱水溫度降下來,蘇嫿嘗了一口。


酸酸甜甜的,真的挺好喝的。


喝下后,胃裡那股子渾渾沌沌的感覺,減輕了不少。


她彎起唇角笑了笑。


沒想到師父一大把年紀了,還挺細心。


她把這一杯喝完。


去了趟衛生間,回來繼續刻章。


挨到下午,她總共喝了四杯。


夜晚回到家。


睡覺的時候。


蘇嫿覺得肚子墜墜的,有點不舒服。


自從懷孕后,肚子經常會有墜漲的感覺,去醫院檢查,醫生說一切正常,是孕期正常反應。


她就沒當回事。


挨著顧北弦睡著了。


睡到下半夜。


她是被疼醒的。


肚子冷颼颼的,漲漲的,往下墜得厲害。


一陣陣絞痛從腹部襲來,像有人拿一雙手攪著肚子里的筋似的,越來越疼。


連腰和背都被牽扯得疼了。


她忍著疼下床,去了趟衛生間。


睡褲一脫,看到裡面有暗紅色的血跡,絲絲拉拉的,像蜿蜒的髮絲。


她登時嚇得頭皮發麻,臉色一瞬間就白了。


這是流產的跡象!


匆忙提上褲子,蘇嫿推開衛生間的門,就跑出來。


三步並作兩步,跑到床邊。


她搖著顧北弦的手臂,「醒醒,你快醒醒!」


她的聲音在抖。


未知的恐懼,在腦海中無限放大,放大。


她害怕失去。


害怕肚中的孩子,會像阿堯哥、外公、外婆一樣,離開她。


她怕極了!


怕極了!


十歲那年,阿堯哥死去,在她幼小的心裡留下了一個碗大的疤。


到現在,她還沉浸在那個陰影中,無法自拔。


時常做噩夢。


一輩子都忘不掉。


外公和外婆的去世,讓那個長不好的疤,越來越大。


再來一次,她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承受。


蘇嫿緊緊抓著顧北弦的手臂,用力搖晃,「我流血了!流血了!你快醒醒啊!」


指甲隔著衣服陷進他的肉里。


顧北弦猛地睜開眼睛,翻身坐起來,抓著她的手臂,「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他英俊的臉龐,出奇得陰鬱。


抓著蘇嫿手臂的手,很用力。


蘇嫿嘴唇發顫,臉色煞白,「我流血了!這是流產的跡象!快送我去醫院!」


顧北弦心臟忽地一沉,清晰地感受到內臟在痙攣。


臉上肌肉痛得直抽抽。


某種壓抑的情緒呼之欲出。


他掀開被子,跳下床,彎腰抱起蘇嫿就走。


拖鞋都沒穿。


穿著睡衣,噔噔噔來到一樓。


他光著腳踩進鞋子里,騰出一隻手抓起車鑰匙,拉開門,大步跑出去。


一路上,他抱著她,抱得緊緊的。


他不停地對她說:「撐住,我們去醫院,去醫院就好了。蘇嫿,你一定要撐住,孩子會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


也不知是安慰她。


還是安慰自己。


他其實比她更看重這個孩子。


這是把她留在身邊的唯一樞紐。


他怕這條樞紐斷了。


會失去她。


蘇嫿疼得說不出話來,只是用力抓緊他的衣服。


風在耳邊呼呼地響。


他跑得太快了。


她再瘦也有八九十斤,可他抱著她,大步如飛,跑得那麼快。


是超出常人的快。


來到地下停車場。


他拉開車門,把她放進去,拉了安全帶給她繫上。


匆匆關上車門。


他繞到駕駛室,發動車子。


把車開出地下停車場。


朝醫院開去。


一路上,他把車子開得風馳電掣。


蘇嫿暗暗捏著把汗,不停地對他說:「你慢點開,慢點開,安全最重要。」


可是顧北弦哪裡聽得進去?


他爭分奪秒,只想快點把蘇嫿送去醫院。


他只知道,他不能沒有這個孩子。


不能沒有蘇嫿。


幸好是深夜,路上車輛極少。


四十分鐘的車程,二十分鐘就開到了。


把車往路邊一停,他拉開車門,把蘇嫿抱起來,就朝急診大樓跑去。


來到婦科急診區。


「醫生!醫生!」他抱著蘇嫿,沖醫生大聲喊道。


一改平時的氣度風華、鎮定自若。


他很慌。


從未有過的慌張。


醫生和護士迅速趕過來。


蘇嫿被放到手術推車上,往婦科檢查室里推。


她躺在潔白的床單上,小臉蒼白得沒有血色,豆大的冷汗不停地冒出來。


額前長發被冷汗浸濕了,一綹一綹地垂下來。


像一隻風雪中掙扎的枯鶴。


單薄極了。


看著她虛弱憔悴的模樣,顧北弦心痛得難以言說。


檢查室的門從裡面關上。


他的蘇嫿看不見了。


顧北弦焦急的眼神,驟然一冷。


他拿起手機,找到華天壽的號碼,撥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