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淑華又去檢查了一下廚房，才走出來跟曾章說了有個客人在臨收工的時候點了一碗面，結果一口沒吃。
曾章見怪不怪，「現在很多年輕人去外面吃飯都是點一大桌子菜，拍個照片，發個朋友圈，最後剩一大桌子。」
「她跟寧寧聊了好一會兒。」陳淑華小聲說：「我問寧寧是誰，寧寧也沒說。」
「她不說就算了，別去問。」
「嗯。」
曾寧拿上外套和包包，「爸，媽，我走了。」
「路上開車慢點。」
「嗯。」
曾寧上了車，開著車回雲錦。
一路上，她都在想龍曉月說的話。
她在龍曉月面前不會輸了氣場，但是一個人的時候，不用龍曉月來提醒她，她都知道她和遲祿的差距。
不過，陳淑華和她說過陸婧的那些話。
她覺得也很有道理。
遲祿喜歡她，她為什麼不接受？
他明知道她家裡的條件是這個樣子的還要喜歡她，還想跟她在一起，那在這段感情里，至少他們對彼此的感情是一樣的。
至於外在條件，她不管怎麼努力可能都達不到遲祿的高度。
但那又怎麼樣？
她自己掙的錢也夠養家，父母也有事做，弟弟也要工作了，一家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就萬事不愁了。
她又有什麼覺得自己配不上遲祿的呢？
她的條件，也沒有那麼差啊。
曾寧瞬間就想明白了。
她幹嘛要自卑，她的條件算好的了吧。
龍曉月即便是酒商千金大小姐，不管是家世和長相都萬里挑一，可是遲祿不喜歡她啊。
感情並不是金錢，權力，地位能夠交換的。
也唯有感情，是凌駕於這些之上的。
曾寧的車在前面轉了彎，她沒有回雲錦，而是去了酒吧。
車子停好，她坐在車裡看著酒吧大門，剛才來的時候心情是很激昂的，想著要來找遲祿。
至於為什麼要來找他，她也不知道。
就是那股氣，頂著她來找他。
到了這裡，那股氣泄了，她有點慫了。
坐在車裡遲遲沒有下車。
手機突然響了。
她看到來電，心瞬間狂跳起來。
是遲祿。
她深呼吸，接聽。
「喂。」
「睡了嗎？」
「……準備睡了。」
「睡車裡？」
「……」曾寧猛地一驚。
隨即聽到電話那裡一聲低沉的笑聲，「車子都停好了，在裡面幹嘛？」
曾寧立刻看向前擋風玻璃，這裡能夠看到大門口一角，她看到遲祿站在那裡，拿著手機，面向她這邊，臉上的笑意很明顯。
「……」曾寧的臉瞬間紅了。
還好，他看不見。
「我來接你。」
「不用。」曾寧立刻拒絕。
遲祿已經邁開腳步，朝她走來，「你的臉，是不是又很燙？」
「……」
笑意從聽筒里傳來，曾寧摸了摸臉，燙手。
她不想他來。
他每靠近一步，她的心臟就跳得更快。
直到，他繞過車頭，過來敲車窗。
通話已經結束，人就在車門外。
曾寧看到他貼近的臉，他敲著車門，臉上的笑容看得讓人面紅耳赤。
「開門。」遲祿的嘴一張一合。
曾寧又暗暗深吸一口氣，把車窗落下。
遲祿靠著車身，姿勢慵懶，眼睛在她臉上來回掃，笑容很深，「臉真的很紅。」
曾寧好不容易稍微平復點的情緒又狂湧起來。
「怎麼這麼容易臉紅？」遲祿伸手，碰到她的臉，「舒服一點嗎？」
「……」並沒有，反而更燙了。
遲祿把手拿開，微微皺眉，「你是不是只有對我，才會這樣？我看過你在公司開會時的樣子，冷若冰霜似的，跟個冰山美人一樣。怎麼到我這裡，就變了一個樣？」
曾寧覺得他是故意在逗她。
「不過，我還是挺喜歡你現在這個樣子。總覺得我欺負了你，忍不住想要哄哄你。」
遲祿手伸進去，把車門鎖解了，打開車門，「來都來了，下車吧。」
他雙手扒著車門，眼睛裡帶著笑，看起來格外的深情。
曾寧沒辦法，只能下了車。
她真的是一時衝動才來的，剛才在猶豫的時候就該走了。
「怎麼突然來了？」遲祿跟在她身邊，心情很好的樣子，嘴角一直上揚著，「是不是想我了？」
這句話，又在曾寧的心上放了火。
彷彿把一頭拴起來的小鹿放了，還在它屁股上輕輕拍了一巴掌，讓它在心頭上躥下跳。
遲祿笑得抿了一下唇，「曾寧。」
曾寧看他。
「我要是親你，你會怎麼樣？」
「……」曾寧停了腳步。
遲祿和她錯了一步，側身看她。
曾寧不再往裡走了。
「你怕了？」遲祿樂得不行，都不知道她這麼有趣，「我是那種人嗎？你都還沒有答應做我女朋友，我怎麼會親你？」
曾寧是怕。
她更怕的是，他真要親她，她該做什麼樣的反應。
「走了。」遲祿輕輕碰了一下她的手背，「坐半個小時，再送你回去。」
曾寧終於知道為什麼老說衝動的時候不要做任何事，因為做了決定，就再也回不了頭了。
她跟著遲祿走，走到最裡面，他推開門，她跟著他走進去。
門一關，隔絕了外面的嘈雜聲。
安靜的包廂里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香味，很清新，曾寧也算是冷靜下來了。
「想喝什麼？」遲祿問她，「牛奶，花茶，還有果汁。」
曾寧搖頭，「我就是來坐坐。」
「那喝牛奶吧。」遲祿給她倒了一杯牛奶，「睡前喝牛奶有助睡眠。」
他把牛奶遞給她。
曾寧雙手接過來，捧在手中。
來了，也不知道說什麼。
遲祿坐在她對面，就看著她。
誰能想到這麼個愛臉紅的女孩子，會是莫氏集團高層的助理呢？
沒點本事的人，怎麼能當老總的助理？
「怎麼突然來了？」遲祿又問了開始問過的那個問題。
曾寧心裡是有答案的。
就是那一會兒，那幾分鐘，想他了。
想他了。
這三個字，足夠讓曾寧的心燃燒起來。
她知道，自己已經喜歡上了遲祿。
要不然，怎麼會想？
「是出什麼事了嗎？」遲祿沒有再調侃她，變得嚴肅認真起來。
以他對她的了解，如果不是有什麼特別的事，她應該不會突然跑來找他，到了之後又不下車。
這不是她的性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