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答應。
莫行遠都沒敢問。
越是這種時候，他越是不敢去問。
膽子一下了就變小了。
謝久治笑著走開了。
莫行遠靠坐著吧台，眼睛落在蘇離身上，她雲淡風輕的，也不知道她有沒有考慮過他說的那件事。
莫夫人的電話打來，問他怎麼不回家。
莫行遠說：「累，明天回來。」
「你爸今天心臟不舒服。」
莫行遠皺眉，「怎麼回事？」
「年紀這麼大，又做了手術，情緒稍一變動大點，就會出現不適。」莫夫人嘆氣，「行遠，媽不是要逼你，是希望你能看在我和你爸這個年紀的份上，早早讓我們安心。」
莫行遠懂她在說什麼。
他手指輕點著檯面，「我知道。」
「你明天早點回來看看你爸。」
「嗯。」
結束了通話，莫行遠走向蘇離，拉著她去了包廂。
他把門關上，反鎖了。
蘇離盯著他身後的門，一頭霧水，「想幹嘛？」
這回來就沒有消停過，她經不起他這麼折騰。
莫行遠深呼吸，「你考慮好了嗎？」
蘇離微怔。
以為他不會問，她也刻意不去提。
現在問出來就是想要一個答案了。
莫行遠耐心等著她。
心臟跳得厲害，那種不確定讓他大腦都縮緊，彷彿要缺氧了。
「我想，就這樣。」蘇離知道，一旦訂婚了，身上的責任就不一樣了。
這一次跟第一次嫁他不一樣。
說白了第一次根本就沒有懷什麼好心思，就等著他死，然後分筆財產。
這一次，是他們糾纏了幾年才想要下定的決心。
答應了就意味著，她的往後餘生，都和他有關，和莫家有關。
她還沒有做好被冠以夫姓的準備。
莫行遠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
他想過，她不會那麼輕易就答應的。
蘇離知道這不是他想要的結果，但她也不想違背本心，她沒有做好準備，只會讓自己後面壓抑，痛苦。
「好。」莫行遠沒有強求，拉著她的手，「你想要保持現在關係，可以。我知道你有你的顧忌，我不強求。」
蘇離咬著嘴唇，「謝謝你能理解。」
「反正，這輩子只要活著，我就纏著你。」莫行遠輕飄飄地說著這句話很重很重的話。
蘇離想說，不用。
可張不開嘴。
莫行遠輕輕將她摟進懷裡，「不怪你，是我的問題。」
蘇離搖頭，「不是你的問題。」
她也不會說是她自己的問題。
愛情，婚姻，是兩回事。沒有考慮清楚，輕易不敢混為一談。
「不管是誰的問題，反正你記住一件事，我是你的男人。」莫行遠吻了吻她的額頭，「阿離，這輩子，我只要你。」
蘇離的心狠狠地跳動著。
這段時間，她明顯感覺到自己對他產生的變化。
她食言了。
她和他，又好了。
蘇離靠在他懷裡，曾經的那些過往，在此時突然就變得有些模糊了。
不管白知瑤白如錦，還是張予慧，這些人的腦子裡已經不清楚了。
是，享受當下不就好了嗎？
過去的那些傷和痛，時間會治癒吧。
兩個人相擁了一會兒，莫行遠小心推開她，「我得回家一趟，我爸的心臟病又犯了。」
「好。」蘇離自然不會留他。
莫行遠捧著她的臉，一個深吻之後，他就走了。
蘇離走到吧台，謝久治看了她一眼。
「他跟你求婚了嗎？」
「沒有。」
謝久治笑，「他要是求婚，你答應嗎？」
蘇離不知道。
「你們這麼多年，肯定是有感情的。要不然，又怎麼可能走這麼久。」謝久治算是見證了他們這幾年的感情。
要不是彼此心裡都有對方，哪裡能糾纏至今。
「人可以不要婚姻，但是愛人的能力還要有的。」謝久治一副大智慧的樣子，「我覺得，你會嫁給他。」
蘇離蹙眉。
謝久治聳肩，「反正我會見證你的一生重要事迹。」
蘇離輕笑，「這話說得，有點重。」
「朋友總得做一生吧。」
蘇離笑著點頭，「嗯。你是我為數不多的朋友。我很珍惜。」
「誰能想到，我倆能處成朋友呢？」謝久治突然好奇問她，「要是沒有莫行遠來摻和一腳，你會不會跟我談？」
那個時候，他可是真的喜歡她。
蘇離皺著眉頭認真想了想，「就算是真的談了，那可能也早就各走一方了。」
「為什麼？」
「我名義上的男朋友，不少。談的時間，都不長。」蘇離揚眉，「你沒看到之前有人曝出我那些戀愛史嗎？」
謝久治樂呵道：「所以，莫行遠就與眾不同了。」
蘇離笑容僵住，腦子突然有點糊住了。
是啊，那麼多人里，為什麼她和莫行遠就這麼糾纏著呢？
晃眼，這都快四年了。
要不是特別的人，有著特別的情感，又怎麼可能和一個人反反覆復糾纏四年呢。
重新跟他結婚，會好嗎？
以前，他不愛她。
現在，他說愛她了。
以前，她圖他的錢。
現在，她不圖了。
所以，他們現在的關係，是不是相比之前的那麼婚姻，更純粹些了？
蘇離好像有種豁然開闊的感覺了。
這個世上很多人的婚姻都是不幸，失敗的，可依舊有人前赴後繼的去擁抱婚姻。
母親的婚姻失敗，給了她很大的打擊。
她不相信婚姻，但她依舊渴望愛情，甚至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看著萬家燈火，看到別人夫妻手牽著手逛街散步，還是會羨慕，也會幻想。
她的婚姻，該是什麼樣子的。
她會不會也擁有一個不會背叛婚姻和家庭的丈夫。
那麼多美好婚姻的家庭里，能不能有她的一席之地？
「謝久治。」
謝久治正調著酒，突然被她喊一聲，酒滿了一點出來。
他擦掉，「嗯？」
蘇離笑著說：「一個人的運氣不會差到在同一件事上栽兩次跟頭吧。」
謝久治眨眼，「要看是什麼事了。」
「如果，我跟莫行遠結婚，你覺得我們的婚姻，會長久嗎？」蘇離是真的在考慮這個問題。
謝久治挑眉，繼續搖著手上的調酒瓶，「你們要是珍惜，就會長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