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亂的床上，兩雙骨節分明的手十指相扣。
莫行遠的後背起了一層薄薄的細汗，紅色的抓印在背上無比顯眼，他和身下的人緊緊貼合，呼吸交織。
許久，莫行遠從蘇離身上翻下來，手扯過被子蓋住蘇離，長臂一伸，他將蘇離摟進懷裡。
另一隻手摸到了煙盒，抖出一支含在嘴唇上，剛拿起打火機，他又放下來了。
煙夾在手指間，偏頭看了眼臉頰緋紅的女人，小巧又精緻的鼻樑上也起了一層汗珠，紅唇晶瑩飽滿，她的脖子上有很深的紅印，紅得有些發紫了。
在雪白的肌膚上，那樣的醒目，耀眼。
莫行遠喉結狠狠地動了動，他丟掉煙，側過身，把女人緊緊地抱在懷裡。
「太緊了。」蘇離皺眉，在他懷裡輕輕動了動。
莫行遠吻了吻她的額頭，雙臂微微鬆了些，「洗澡嗎？」
「累。」蘇離聲音里都帶著氣音，她是真的一點也不想動。
莫行遠這腰，確實有力。
「那先躺會兒。」
蘇離緩了緩，她忽然睜開眼睛，坐起來。
「怎麼了？」莫行遠一頭霧水，跟著坐起來。
「沒有戴。」
「……」
一開始是戴了，後面幾次情到深處，覺得麻煩，就沒有再弄了。
其實，他們都喜歡沒有任何阻礙的深交。
蘇離在中途想過的，但是那種感覺確實很不一樣，就放棄了。
她顧不得腿軟，下了床，先去洗手間清洗，出來穿上衣服就往外走。
「去哪？」
「買葯。」
蘇離打開門，頭也不回就走了。
大晚上，藥店的門頭燈還亮著，蘇離進去就要了避孕藥。
她在旁邊的小商店裡買了一瓶水。
吃了葯后，她才狠狠地鬆了一口氣。
抬眸間，就看到莫行遠站在不遠處看著她，雙手插在褲兜里，頭髮鬆軟，稜角分明的五官在路燈下，有幾分柔和。
他看到她迫不及待吃下藥之後的那種鬆快感。
她一直都很注重這件事的，她害怕懷上了。
蘇離早就跟他說過，她不想懷孕生子，所以就算是他看到她吃藥，也無所謂。
她走向他。
莫行遠牽著她的手，「以後，不會再忘了。」
蘇離知道不是他一個人的錯，就這件事，她自己也享受了。
「要不，我去結紮。」莫行遠握緊她的手，說出了一句讓蘇離很詫異的話。
她停下來望著他，「結紮？」
「嗯。」
「你可是你們莫家的獨子，要是你爸媽知道你去做了結紮手術，不得心痛死你，恨死我。」就算是知道男性結紮並並不是真的不能再生育了，但總歸是有風險的。
別說是莫行遠這樣有著不菲身價的人，就算是尋常男人也不會冒這個風險，去做這件事的。
「不告訴他們就行了。」莫行遠認真在考慮這件事。
蘇離看出他不像是在開玩笑，「你別亂來。」
「我捨不得你再吃藥。」
「你怎麼不讓我去做手術呢？」
「傷身。」
蘇離笑，「最好的辦法就是，不做。」
莫行遠捏緊她的手，「不可能。」
「莫行遠，你將來是要結婚的。」蘇離沒看他，和他牽著手走在大街上，她說著一些並不那麼舒心的話，「我不會是那個陪著你到白頭的人。」
莫行遠的心一緊，他提了一口氣，手上的勁也更重了。
「我是就行。」
蘇離一時沒反應過來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走了一段路后，她才懂了。
她不是陪他到白頭的人。
他是陪她到白頭的人。
。
白如錦登門，是在蘇離的預料之中的，她只是不知道會什麼時候來而已。
也沒有多久不見，白如錦倒是又瘦了一圈。
那張臉，也沒什麼血色，眼窩深陷，看起來不太好。
「蘇離姐。」白如錦喊著她。
蘇離讓她進來，莫行遠從書房出來，和白如錦的眼神對上。
「遠哥。」白如錦輕輕喊著莫行遠。
周盡的事在莫行遠心裡還是有些個疙瘩的。
這段時間白如錦沒來找他，他也沒有去見白如錦，就是因為這個疙瘩，讓他刻意避開她。
「你怎麼來了？」莫行遠始終沒有冷落她，去倒了杯溫水給到她手上。
白如錦雙手捧著水，她垂眸，雙手緊緊握著玻璃杯，坐在輪椅上，小小的一個人兒看著讓人有些不忍心。
蘇離對白如錦的心情是很複雜的。
她不想以最大的惡意去揣測一個受盡痛苦折磨的人，但是白如錦給她的那種感覺太不舒服了。
「之前你們都受了傷，我怕打擾到你們休養了，一直沒有來。」白如錦深呼吸，抬起眼眸時，眼波里有水霧，「周盡做出這樣的事，我很抱歉。如果不是我的原因，他就不會傷害你們。」
「我也不知道，他的心理扭曲到這種程度了。」白如錦很自責，低下頭時，一滴淚落在了杯子里，在水裡濺起了漣漪。
她在故作堅強，聲音已經哽咽，「他害得我失去了我最親的人，傷害了我最好的朋友，不管他是出於什麼樣原因和理由，我都不會原諒他！」
蘇離看了眼莫行遠，莫行遠臉色凝重，眸光暗沉，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麼。
「對不起！」白如錦再抬頭時，眼淚汪汪，她這嬌弱病態的模樣，任誰看了都會不忍心，「我有罪。你們恨我的話，再等等。用不了多久，老天爺會收拾我的。」
她說這話，嘴角卻是上揚著。
讓看到的人，心裡更加不是滋味。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蘇離不知道該怎麼去怪她，也不知道該怎麼去把心裡對她的那股異樣給拔出去。
她看向莫行遠。
莫行遠和白如錦有過一段感情，是他的白月光。
「周盡到底是想讓我死，還是想讓莫行遠死？」蘇離突然問。
白如錦望著蘇離，她有些茫然。
「我……不知道。」
「總之，不是你想讓我們死就對了，是嗎？」
白如錦張了張嘴，重重點頭，「當然。」
「那就是了。周盡已經認罪了，他會得到他該有的懲罰。你和他既然早就分手了，他做的事又不是你授意的，你又何必來跟我們道歉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