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沒有。」
看著這些牌位，聞人諶眸中無一絲悔意，只有要得到的強勢，手段。
見聞人諶這模樣，聞人騰氣炸了：「混賬東西！真是混賬東西！冥頑不靈！」
「你老子我還是打輕了！」
「看我今晚不打死你！」
聞人騰的藤條不斷打在聞人諶背上，聲音響徹整個祠堂。
盛明英站在外面，沒有進去半步，就這麼看著聞人諶的衣服裂開，裡面皮膚通紅，逐漸滲出血來。
齊媽扶著盛明英，看聞人諶和聞人騰，又看盛明英，這穩穩的面容，沒有出聲。
機場。
忙音極快傳來，周意聽不到聞人諶那邊的聲音了。
她什麼都聽不到了。
這一刻，心似空了一個大洞，無盡的恐慌和害怕吞噬她。
她再無法冷靜，立刻往徐鳳珍那裡跑。
先生受傷了，她要回去，她要阻止老爺。
不能讓老爺這麼誤會先生。
先生是無辜的！
「奶奶，我們先不回善城了，先生那裡出了點事，我要立刻去一趟。」
跑到徐鳳珍面前，周意白著臉蛋急切的說，說完不等徐鳳珍回答便極快推著輪椅往機場外去。
徐鳳珍是一直看著周意的，眼睛不離周意，她小臉的面色變化，緊張，在乎，害怕，徐鳳珍都看在眼裡。
此刻，看著周意這著急忙慌，生怕失去什麼的模樣，徐鳳珍沒有擔心。
反而安心了。
她臉上逐漸露出笑容，看著外面的雨夜，整個人安穩。
周意不走了，保鏢立刻打電話，讓司機把車子開過來。
也就一會兒，車子停在機場大門外。
周意扶著徐鳳珍上車，保鏢把輪椅收了，上車。
極快的，車子駛離機場。
雨下了一整日，依舊沒有停歇的勢頭，無盡的無根水從黑暗的蒼穹落下，打濕這雲州城的每一處。
似要把往日的污垢，灰塵，髒亂，都沖刷的一乾二淨。
周意坐在車裡，手緊緊抓著徐鳳珍的手。
她身子坐直，伸著腦袋看前面的建築，景物，她們到哪裡了，還有多久到。
她焦急的，迫切的，恨不得背上立刻插上一對翅膀，飛到老宅，飛到聞人諶身邊，護住他。
不讓他被聞人騰打。
她錯了。
她不該離開。
她不該把先生這麼丟下。
她該和老爺說清楚，把事情都說清楚，她再走。
她不能這樣著急的什麼都沒做好的就走，把其他的都留給先生。
她做錯了。
她真的做錯了。
對不起，先生，對不起……
周意看著前方的被燈光照亮的雨幕，她眼前是聞人諶被打的畫面。
儘管她現在不在他的身邊，她什麼都看不到，她也能想象到此時此刻的場景。
老爺打先生，絕對不會手軟。
周意是見識過聞人騰的脾氣的。
聞人騰對聞人諶，相當嚴厲。
眼前浮起聞人諶帶她回老宅，把他們結婚的事告訴大家，聞人騰的震怒，那狀態。
當時如若不是她在，老爺可能當晚就這麼打先生了。
是她害了先生。
她害了先生呀……
無盡的後悔湧上心頭，眼淚在眼眶積聚，然後滾落。
徐鳳珍看著周意這心心念念，後悔不已的臉蛋，抬手，溫柔的給她擦眼淚。
臉蛋上傳來粗糲的擦拭，周意回神，看徐鳳珍，這才發現自己哭了。
她趕忙低頭，快速把眼淚抹掉，說：「沒事，奶奶，我沒事。」
「我就是……就是擔心先生……」
「先生對我很好，我怕他有事。」
她說的都是真話，不讓徐鳳珍擔心。
徐鳳珍看著她不斷擦眼淚，努力控制自己情緒的模樣，握緊她柔軟的小手，說：「聞人先生是好人，他不會有事。」
這蒼老沉穩的聲音，不見半點紊亂的面容，周意怔怔看著徐鳳珍，說不出話了。
徐鳳珍對她笑：「相信奶奶，聞人先生不會有事。」
這個時候徐鳳珍情緒的平穩，對周意來說是巨大的安撫，她重重點頭，一雙大眼變亮，變得無比堅韌：「是的，先生不會有事。」
「先生是這世界上最好的人，他不可能有事！」
周意看窗外的雨，身體里生出無盡的力量。
她不能慌，她慌了，還怎麼去和老爺說。
她要冷靜。
冷靜。
車子不停的往前開，車裡的氣息陷入了長久的沉靜。
這沉靜讓人心情緊繃，不敢放鬆。
而周意一直看著前面的景物，看著車子駛過繁華的市中心，駛出城，駛向郊外，駛入祁山。
然後，蜿蜒向上。
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目的地離她越來越近，她的焦急都快從她眼中湧出。
但是，她控制著自己，一點沒出聲，一點沒動。
當車子駛入老宅，停在大門外，周意眼睛一瞬光芒萬丈。
她飛快對徐鳳珍說：「奶奶，你在車裡坐著，你在這裡面等我，我進去看看，看了先生我就出來。」
說完，不等徐鳳珍回答，她便立刻打開車門，衝進雨幕，跑進老宅。
極快的，她嬌小瘦弱的身子消失在徐鳳珍視線里。
徐鳳珍看著這小小的人兒風一般跑走，從她身邊離開。
她笑了。
她的意意長大了。
長大了啊。
周意知道祠堂在哪裡，畢竟她在老宅住過不短的日子。
而且，她現在的身份，是聞人家的媳婦，盛明英不可能不讓她知道祠堂的位置。
甚至，盛明英還親自帶過她去祠堂，把她介紹給聞人家的列祖列宗，告訴祖宗聞人諶有媳婦了。
為此，當時周意心中還很是愧疚。
上香的時候，都請求聞人家的列祖列宗原諒她。
周意一路往祠堂跑，跑的幾次都差點跌倒。
因為時間過去很久了。
從機場到老宅，她不斷的讓司機開快。
偏偏今日不同往日，雨幕連連，車子想開快都不行。
所以，從機場到老宅，再快再快，再走近道，都花了一個小時的時間。
這一個小時，她不知道先生是怎麼樣的情況，齊媽沒再打來電話，她也沒有打過去問。
她清楚的知道，只是電話，老爺不會聽。
而且，老夫人今夜也沒有阻止老爺。
只能，她本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