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很快發動，輪胎碾著雨水緩緩駛離醫院。
醫生護士護工站在那，看著車子駛離。
「周小姐真是一點豪門夫人的架子都沒有。」
這個時候，護士忍不住出聲感慨。
她這一說，護工說：「是啊，周小姐很有禮貌，為人也很真誠，一點都沒有瞧不起咱們。」
護士說：「難怪聞人家這麼看重周小姐，周小姐人真的很好。」
醫生說：「好了，去忙自己的吧。」
聞人家對周意的看重，他們都看在眼裡。
周意在聞人家的地位，那是相當高的。
所以，醫生都沒有給聞人諶和盛明英打電話。
周意說接老人家出院，他也就直接答應了。
在醫生眼裡，老太太出院，是聞人諶和盛明英都知道的。
他不用問。
車子很快消失在視線中，醫生護士護工回住院部。
這裡一切依舊。
風雨大，雲州城似乎許久沒下這麼大的雨了。
細細的雨隨著時間過去沒有變小，反而愈發大，嘩啦啦的從天上落下。
天都看不清了。
城市的建築也都變得隱匿，看不到頭。
因為雨下的大，車子的速度都慢了下來，一輛輛有序的往前行駛。
雨刷唰唰的刮著，前方的視野都變得差了。
周意和徐鳳珍坐在車後座，周意抓著徐鳳珍的手，緊緊的，一雙大眼看著前方朦朧的景物。
這場雨似在同她告別。
她要離開了。
離開這個待了四年的城市。
徐鳳珍沒有出聲，沒有問周意為什麼今日就要離開，為什麼突然辭職，沒有告訴周意昨日盛明英來找過她的事。
她什麼都沒有說，不問。
她看出來周意心裡的難受。
離開，她不開心。
徐鳳珍看著這張怔怔的臉蛋，她望著外面，小臉是無盡的迷茫。
車子不快的行駛，平日里可能只需要一個小時到機場，今日花了差不多近兩個小時才到。
雨天路滑，車不敢開快，她們的安全最重要。
所以時間近五點，車子才抵達機場。
雲州城的機場人是一直都多的，即便下雨，也是一輛輛車不斷停下。
司機和保鏢很快的把行李箱和輪椅拿下來。
周意扶著徐鳳珍下車，坐到輪椅里。
這個時候天已然暗了，暗的比往日早了許多。
因為下雨，黑夜都來的早了。
徐鳳珍坐好，周意給徐鳳珍蓋了一條毯子，然後對兩個保鏢說：「你們回去吧。」
兩個保鏢說：「諶總讓我們跟在您身邊。」
她們面無表情，聲音也沒有情緒。
就像機器人，主人指派什麼任務，她們就做什麼，不會有一點的違背。
聽見她們的話，周意眉心攏，小臉皺了起來。
她要回善城，她不能帶著兩個保鏢回去。
可看她們的意思，她回善城，她們也跟著一起。
周意腦中思緒過，抿唇，然後掏出手機。
離開青北別墅前，她給聞人諶發了一份文件，是小傢伙的成長記錄。
到現在，聞人諶沒有回復。
手機安安靜靜的。
周意看著手機，隨著屏幕亮，沒有聞人諶的消息。
只有最新的資訊，報道。
她點開和聞人諶的聊天框，看她發送成功的字樣，下面只有輸入欄。
先生在忙。
沒有看到她的消息。
現在，她想給先生髮消息，告訴先生她要離開了，保鏢不用再跟著她。
但是。
怕打擾到他的工作，影響到先生。
她已經影響先生許多，不能再影響。
周意思忖，然後看時間，還有十分鐘便五點。
她訂好了機票，時間是晚上八點二十飛往善城。
現在還有時間。
等晚一點，她再給先生髮消息，可能那個時候先生就忙完了。
想著，周意拿下手機，對徐鳳珍笑：「奶奶，我們先進去，找地方吃飯。」
這個時間，是用晚餐的時候了。
對於兩個保鏢，徐鳳珍一點沒問。
現在周意這裝作什麼事都沒有的模樣，她說：「好，我們去吃飯。」
周意嘴角上揚：「嗯！」
推著徐鳳珍進機場，兩個保鏢拿著行李箱跟隨。
雲州城的天變暗，城市的燈火點亮。
隱匿在祁山的中式建築，亦早已燈火通明。
此時，老宅。
蒼園書房。
「啪！」
一份文件重重甩在辦公桌上，發出巨大的聲音。
聞人騰氣的來回走動，怒罵：「混賬東西！」
「我聞人家怎麼就出了這麼個混賬東西！」
「竟然做出這麼混賬的事！」
「我聞人家就是這麼教他的嗎？！簡直是無法無天，胡作非為！」
「我今天是非教訓他不可！」
聞人騰氣的拿起手機便快速撥通聞人諶的電話，單手叉腰，來回暴躁的在辦公桌後走，走的是虎虎生風，都能燒起火來。
盛明英坐在沙發里，拿著茶杯慢悠悠的喝茶水。
聞人騰的發火，怒罵，她是一點都沒出聲，就喝自己的茶。
好似現在她不存在。
齊媽站在盛明英身後，看聞人騰這怒氣騰騰要炸了房頂的模樣，再看盛明英。
然後，低頭淡定，一點沒出聲。
此刻，天盛。
會議室。
外面的雨沖刷著玻璃，整個城市的建築都不見了。
臨近五點，快下班的時候，聞人諶依舊在開會。
眾高管坐在椅子里，一一彙報自己的工作。
只是，會議室里氣氛冷凝。
似霜雪在這裡面飄著，每個人都冷的心裡打顫。
其實，也不是冷。
就是這會議室里的低氣壓，壓的他們喘不過氣。
他們都很緊繃，很害怕。
因為，他們諶總心情不好。
他們也跟著遭殃。
諶總不會是真的失戀了吧？還是和太太吵架？被太太趕出家門了？
不然，怎麼這麼大的戾氣？
「嗚嗚～」
那放在辦公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屏幕亮起來。
聽見這聲音，彙報工作的高管抖了下，立刻看向發出聲音的地方。
手機放在聞人諶辦公桌前，他手的旁邊。
此刻，隨著手機震動，手機跟著移動。
看到這，高管閉緊嘴巴，停下彙報。
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而這個時候，那看著投影幕布數據的一雙眼眸，微動。
裡面沉寂的暮色，終於有了變化。
聞人諶垂眸，拿起手機。
他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名字，然後指腹劃過接聽：「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