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善聽著周意的話，滿臉的不認同：「嫂子，你為什麼不懲罰我？」
「我就是做錯了，你為什麼就這麼放過我？」
「那天晚上我差點傷了你，我還不尊重你，看輕你，罵你，說了很多難聽的話，你為什麼不生氣？」
周意被金善這接連的幾句話問的有些反應不過來：「我……」
她為什麼要生氣？
本來就是她做的不好，這才會讓人誤會。
既然是她的錯，她沒有理由生氣。
她只會自責，愧疚。
可現在金善把所有都攬到自己身上，這讓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金善看周意這模樣，又看一直未言語，甚至都不看他的聞人諶，說：「你看，六哥都沒有說話，六哥很生氣的。」
「六哥身邊從沒有過女人，我也一直以為六哥不會有女人，即便有女人，也是玩玩，但事實並不是，六哥不是我，把女人當衣服，用完就扔。」
「六哥是真心的，真心的喜歡嫂子，才會和嫂子結婚，但我卻把嫂子看成外面那種女人，看輕嫂子，傷害嫂子，六哥在意嫂子，嫂子這麼被我對待，六哥非常生氣，嫂子你卻不生氣，為什麼？」
「難道嫂子你不喜歡我六哥嗎？不在意我六哥嗎？」
周意聲音啞了。
一句接一句有力的話語，讓她慌亂的看聞人諶。
聞人諶確實沒看金善，沒有說一句話，一個字。
甚至何其和魏覃也都沒有出聲，他們面色淡淡的拿著酒杯喝酒。
金善就這般跪在她面前，他們沒有一人為金善說話的。
他們這神態，在清楚的告訴著她一個事實：金善說的是真的。
每一句都是真的。
周意心慌起來，看魏覃，何其，又看聞人諶，他面容如常的冷漠，但今夜，此刻，燈火下，他的側臉輪廓異常的凌厲。
周意手指攪在一起，心跳砰砰砰，她努力壓下心中的雜亂，對金善說：「不是的，金先生，是我覺得那天是我的問題，不是你的問題，我沒有理由生氣。」
金善皺眉：「這樣嗎？那我罵嫂子，說了很多難聽的話，嫂子也不生氣嗎？」
周意說：「我不生氣，因為是誤會，你不是故意的，你不是故意的我為什麼要生氣？」
「而且，你是先生的朋友，這樣的誤會大家說清楚就好，不要因為這樣的誤會影響你們的感情。」
金善聽明白了，他看聞人諶，聞人諶拿著酒杯喝酒，對於周意的話，他面色沒有分毫的變化。
金善說：「可是六哥很生氣，六哥不原諒我，嫂子，你說怎麼辦？」
金善沒有再不依不饒，周意心終於有點鬆懈，她看聞人諶。
對於金善的話，聞人諶態度沒有一點的鬆軟。
如金善所說，他確實很生氣。
周意明白。
因為他們現在是夫妻，金善那晚說的話如果讓外面人知道，讓老爺老夫人知道，會懷疑的。
嚴重的話，不知道會有什麼後果。
所以先生要讓金先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這樣以後就不會再有類似的事發生了。
周意手指落在聞人諶手上，輕扯他衣袖，小聲說：「先生，那晚的事是誤會，金先生不是故意的，原諒他，可以嗎？」
她相信先生不是真的要生金先生的氣，他只是要讓金先生知道什麼事可以做，什麼話可以說。
這一刻，聞人諶目光終於有所波動。
他握住她的手，凝著她：「讓他跪著。」
他眸中是無邊的深邃，而這深邃沒有溫度，沒有感情。
周意心緊。
她看出來，先生對金善，不是一點的生氣。
那晚的事，不是這麼輕易過去的。
周意眉心攏，唇瓣動，看金善，又看魏覃何其。
兩人是一點都沒有出聲，他們深知聞人諶的脾性。
不會替金善求情。
而金善對於聞人諶的態度，也沒有一點怨言，聞人諶說怎麼樣就是怎麼樣。
他不會有任何的不滿。
周意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聞人諶放下酒杯，給她夾菜：「用餐。」
金善低頭，不再出聲。
周意看聞人諶，又看金善，說：「先生，怎麼樣可以原諒金先生？」
讓金善在她身旁跪著，她安心吃飯，這樣的事，她做不到。
她吃不下。
她希望先生原諒金先生，希望他們兄弟間的感情不要因為她受影響。
不然她心裡會很難受，沉甸甸的。
聞人諶拿著筷子，看這心軟的人兒。
別人欺辱她，她不生氣，不覺得委屈，有任何事，都自己受著。
只要身邊的人能好，她受點委屈不覺得有什麼。
聞人諶握緊她小手，說：「他不該那麼對你。」
手指被包裹，他眼眸變得深，有什麼東西在湧出，蔓延。
周意眼睫顫，低頭：「金先生……他……他不是故意的……」
抬起腦袋，心慌卻堅定的望著他：「原諒金先生，好嗎？」
聞人諶沒出聲了。
他看著她，就這麼注視她，身上氣息沉靜。
這一刻，餐廳里的氣息靜寂了。
沒有一點聲音。
魏覃看著兩人，看著周意軟軟弱弱小聲的祈求，再看聞人諶這紋絲不動的態度，他笑著搖頭。
何其沒出聲，也沒有看幾人，他就拿著酒杯默默喝酒。
好似不存在。
長久的寂靜，聞人諶一直不出聲，也沒有人出聲，周意抿唇，手指輕輕扯聞人諶的衣袖，不放棄：「先生……金先生他……他道歉了。」
「很真誠的道歉。」
「原諒他，好不好？」
聲音軟弱，知道他不會答應，卻依舊不放棄的替金善求情。
像株一踩就碎的小草，堅韌頑強無比。
聞人諶看著她，她清澈的一雙大眼裡是堅持，似一顆顆石頭，頑固不化。
張唇：「沒有下次。」
周意眼睛亮，一瞬抓緊聞人諶的襯衫，臉蛋上綻開大大的笑：「謝謝先生！」
立刻的，她轉身，對跪在地上的金善說：「金先生，先生不生氣了，你快起來。」
金善低著頭，臉上的表情一點看不到，但他一直沒作聲，似個完完全全認錯態度非常好的人。
非常規矩。
此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