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意小聲叫：「哥……」
秦時看著這張臉蛋，指腹從她眉眼溫柔的撫過，說：「是我的錯。」
「我太心軟。」
才會讓別人有機可乘。
如果他早便擁有她，又怎麼還會有聞人諶的存在。
這一刻，他眼中再無溫情，儘是絕冷。
周意心戰慄。
她聽不懂他這兩句話的意思，但這兩句話落進耳里，讓她心慌的厲害。
「哥，我……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不是故意不告訴你的，我……我怕你們擔心，哥對不起，你打我吧，你打我。」
周意拿著他的手便要打自己，他握住她的手，臉上有了一絲笑，說：「回去吧，做你的事，我回醫院了。」
他放開她，轉身離開。
似乎，剛剛什麼都沒有發生，一切都和以往一樣。
周意眼睛睜大，難以相信的看著他的變化。
而不待她反應，他便放開她，遠離她。
周意心跳快，極速的跳動，她眼見著他離開，似乎他會就此消失在她生命中。
不，不要。
她急切的抓住他：「哥，你……你別走……」
她一瞬就似被拋棄了的小貓小狗，不安慌張的緊緊抓著他不放。
秦時手被抓住，他看這死死抓住他的小手，目光落在她臉蛋上。
她眼裡都是害怕，恐慌，怕他離開，怕他從她生命里消失。
她不能失去他。
不能。
秦時看著她眼裡深深的恐懼，怕失去他的恐懼，他眼裡有了笑，溫柔的說：「我不走，我回醫院。」
周意望著他，唇瓣張合：「哥，你是不是很生氣？你打我好不好？或者你罵我，怎麼樣都可以，你不要這樣，不要這樣可以嗎？」
「我……我害怕……」
從小身邊便沒什麼朋友，最親近的人只有奶奶，她逐漸長大，遇見哥，他們從陌生到熟悉，他陪伴她，她信賴他，他成了她的親人。
唯二的親人。
這麼多年，他一直在她身邊，在這外面，有他在，似乎她便不是一個人。
她有家人，有哥哥。
可現在，她對他隱瞞了許多事，他生氣了，是她的錯，她該打，該罵。
只要他原諒她，無論他怎麼打她，怎麼罵她都可以。
他不要走。
她不要失去他。
聞人諶看著這張臉蛋，淚水從她眼裡湧出，她眼眶紅紅，鼻尖紅紅的哀求這要離開的人。
對她來說，這是她為數不多的親人，她害怕他離開。
如果秦時走了，她便只有一個親人了。
她孤零零的，又成了那個被拋棄的人。
聞人諶看著她這模樣，手臂收攏。
「我不走。」
她淚水從眼眶滾落，怕他離開的恐懼讓她緊抓他不放。
秦時抬手，接住這眼淚，溫柔的說：「我怎麼捨得走？」
「這麼多年的守護，我怎麼能就這麼離開？」
「放心，我不走。」
他眼神平靜，指腹落在她眼瞼，讓這滾燙的淚水落在他掌心。
就這麼把她給聞人諶？
怎麼可能。
他說過的，她是他的。
他們結婚了又怎麼樣？聞人諶依舊取代不了他。
他在她心裡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真的嗎？哥，你真的不會離開我嗎？」
「哥，對不起，我知道我錯了，我不該瞞著你，以後我都告訴你，我都告訴你好不好？」
「你不要生氣，我以後都不會這樣了。」
「我真的知道錯了。」
似乎他真的沒有要離開，他雖然生氣，但他原諒了她。
周意急切的便說，抓住一切機會。
秦時嘴角微勾：「沒事。」
「一切都不會改變。」
周意怔住，怔怔的望著他，秦時手指收回，掌心收攏，把她的眼淚盡數握住。
「好了，我回醫院工作，晚點我給你打電話。」
周意眼睛亮了，那要再次去抓他的小手止住，她看他眼睛，仔細的看，然後臉頰有了笑：「好，哥，我等你電話。」
「你忙完了給我打電話，不著急。」
「嗯，我走了。」
他轉身離開。
周意手指下意識動，要抓住他，但一隻大手把她小手握住。
周意頓住，這才想起還有一個人，連忙看聞人諶。
聞人諶沒有看她，他看著秦時，他離開的很決絕，滿身冰涼。
他清楚的知道，這個時候他帶不走她。
但他不著急。
他總會帶走她。
他沒有看聞人諶，甚至不曾回頭，離開她坐進駕駛座便發動車子。
很快的，車子打過轉向燈，駛出停車帶，轉彎往前駛去。
周意聽見聲音，連忙看車子。
她眼見著車子駛出去，腳步下意識上前，要追上去。
但她腰肢被聞人諶扣住，她只能站在那，看著車子駛遠，消失在視線里。
哥走了。
哥沒有生氣。
可是，她心裡慌慌的。
明明她該放心，她該開心，但她很慌，控制不住的。
聞人諶手臂圈著她，她在他的領地里，無論她怎麼走，都走不出他的地界。
他看著車子不見，低頭，眼眸落在她臉蛋上。
這張臉蛋再沒有笑，只有惶惶不安，害怕失去。
指節動，掌著她腰肢，說：「回去吧。」
聽見他聲音，周意回神，連忙抬頭看他。
他目光已然轉過，攬著她上車。
老方站在旁邊幾步遠的地方看著幾人，隨著聞人諶帶著周意過來，他立刻打開後座車門。
兩人上車，老方坐上駕駛座，不一會，車子跟著離開。
天陰沉的厲害了，明明還是早晨，卻好似一瞬到了下午，要到晚上，天要黑了一般。
滾滾的烏雲朝雲州城壓來，然後狂風席捲，很快的功夫，嘩啦啦的雨落下來。
周意坐在車裡，她兩隻小手緊緊交握著，她心裡很亂，腦中思緒也亂，想著許多。
無法停下來。
一切來的快，結束的也快，好似剛剛什麼都沒有發生，不用擔心。
但不是的，發生了。
很嚴重。
有什麼東西改變了，不再和以前一樣。
嘩啦啦！嘩啦啦！
巨大的雨聲隨著狂風打落在車身上，發出很大的聲音，落進耳里，似黑壓壓的山倒下來，讓人心驚。
周意連忙抬頭，看見的便是濃重的雨幕，前方的一切都看不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