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中落空。
那柔軟細瘦的人兒不再。
聞人諶站在那，看著那自主回到秦時身邊的人兒。
她眼裡，不再有他。
這一刻，他身上的氣息，深靜。
何其隨著醫生給秦時上藥，站到一邊，他看著周意和秦時，再看聞人諶。
嗯，金善的死期到了。
病房裡的氣息靜下來，沒有人出聲，只有醫生給秦時上藥時不時發出的細微聲音。
這裡面，靜極。
「好了，所有的傷都處理妥當了。」
不知過了多久，醫生出聲，直起身體，收拾上藥的一應物品。
周意鬆懈，趕忙說：「謝謝醫生。」
醫生說：「不客氣。」
說完，看向秦時：「秦醫生，後面傷口多注意一些，盡量不要沾水。」
周意看秦時，秦時把衣服穿上，周意連忙幫他。
他後背的那一下不輕，很大的一塊青紫，看的觸目驚心。
醫生的話落進耳里，他說：「我知道。」
醫生聽見他這話，笑道：「那其它的我就不說了。」
秦時是醫生，這種傷他很知道怎麼處理。
秦時說：「不用。」
周意忙說：「醫生，麻煩您說一下，我記一下。」
說著話，她拿出手機，點開備忘錄，她要記下來，後面她照顧哥。
醫生見周意拿出手機急切的模樣，笑著說：「傷口需要注意幾個方面，先是……」
把秦時需要注意的事項告訴給周意，包括飲食方面。
周意把醫生說的都記下來，然後整個人放鬆，臉蛋上有了笑：「好的，我都記下了，謝謝醫生。」
醫生說：「客氣了。」
說完，看向站在一旁一直無聲的聞人諶：「聞人先生，都好了。」
聞人諶說：「去忙吧，勞煩。」
「好的。」
醫生和護士離開。
而聽見醫生同聞人諶說話，周意這才想起聞人諶，連忙看身側。
聞人諶一直在他身側，沒有離開過。
此刻，看見這站在身側垂眸凝著她高大的人，周意眼裡浮起歉意：「先生，對不起，今晚影響到您的工作了。」
聞人諶看著她的眼睛，此刻，她眼裡終於有了他。
「沒有。」
「怎麼會沒有，我……」
「有人處理工作。」
周意聲音啞了。
有人處理，但本來，是要先生親自處理的，因為這個工作很重要。
周意眉心擰緊，頭低了下去。
先生是不想她自責才這般說。
秦時穿上衣服，扣好扣子，起身，握住周意的手：「去看奶奶。」
說完，拉著她離開。
何其看著秦時就這麼旁若無人的握住周意的手，眉心皺了下，看聞人諶。
聞人諶看著那小手被握住，他面色很深。
讓人看不出心思。
周意怔住，隨即抓住秦時的手：「哥，等等。」
手被她抓住，秦時步子停下，看著她。
周意望著他：「哥，你去休息，這個時候你需要多休息，你不要去看奶奶，我去。」
「我去就好。」
醫生說了，哥需要多休息。
雖然沒有傷到筋骨，但還是要好好休息幾日。
她記在了心裡。
「秦醫生該去休息，我這邊會安排護工親自照顧秦醫生。」
沉磁的嗓音落進耳里，聞人諶站到周意身側。
他沒有握她的手，沒有攬她的腰，但他就這麼往她身側一站，他的位置便無可替代。
秦時眼裡冷意大盛，看著聞人諶：「不必。」
聞人諶看著秦時：「秦醫生是想周意照顧你？她已經很疲憊，無法再照顧你。」
「我不需要意意照顧，也不用你的人照顧。」
「那你想讓她擔心？」
「……」
秦時沒說話了，他眼中寒冰積聚。
兩個男人目光對視，周遭的空氣變得不一樣。
饒是周意遲鈍，此刻也感覺兩人的不對付。
她看兩人，然後放開秦時的手，手腕也從秦時手中掙脫。
她看著秦時，又看著聞人諶，說：「先生，我想單獨和哥說會話，可以嗎？」
她眼裡是懇切，小心翼翼，徵求他的同意。
聞人諶凝著她，一會後，說：「可以。」
周意眼裡生出笑：「謝謝。」
對秦時說：「哥，我們出去說會話。」
說完，她手指動，下意識的便要上前扶住他。
但想到什麼，她兩隻手收回，攪在一起，低頭先一步出去。
秦時看著這離開的人兒，在無聲中，她和他拉開距離。
因為，今夜的事。
因為，聞人諶。
眼睛微縮，心跳亂，他指腹蜷攏，跟著她離開。
聞人諶站在那，看著兩人一前一後的出病房，消失在他眼裡。
何其來到他身側，看著兩人離開：「我安排護工。」
聞人諶說：「不用。」
他拿起手機，撥通宋行文的電話。
何其聽見聞人諶的話，那要拿起手機打電話的手放下，看聞人諶。
面對著周意，他氣息緩和不少。
但隨著周意離開，他的冷漠無盡張開，深壓著這裡的一切。
「諶總。」
很快，電話通，宋行文的聲音從手機里傳來。
聞人諶看著病房外的走廊，那纖瘦的人兒早已不見，留下的是靜寂的燈火。
聞人諶張唇：「秦時受傷，安排合適的人來金瀾醫院近身照顧他。」
合適。
近身。
宋行文聽著這兩個重點詞，神色動，說：「我明白了，我馬上安排。」
聞人諶拿下手機，結束通話，他看著外面的燈火，目色深濃：「南非的項目，金善負責，今晚就過去。」
何其微頓，隨即說：「我吩咐下去。」
他拿起手機，邊打電話邊離開病房。
聞人諶一人獨留在那裡，他注視著外面，然後坐到一把椅子里，身體靠在椅背，手臂落在椅子扶手，眼眸合上。
而那骨節分明的手指，食指，輕點扶手。
有節奏的，一下，一下……
周意和秦時去到安全通道，這裡不會有人。
她看著跟著她來到她身前的人，看著他臉上的傷。
傷都處理了，但他臉上唇角一眼可見的青紫，隱隱的血色，再不見平日里的完好。
哥很疼。
周意的心揪緊，兩隻小手攪緊，低頭：「哥，對不起。」
秦時的心緊縮。
他看著她紅紅的眉眼，剋制的情緒，心刺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