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人諶沒有出聲，他凝著懷裡的臉蛋。
她昨夜睡得好，讓這本就白凈的皮膚更是白嫩的清透，似能掐出水來。
而因為將將醒，她滿臉滿眼的迷濛，似一隻迷了路的嫩白小貓咪，走在滿是生命力旺盛的森林裡，讓你不由自主的看她。
一直看她。
周意看著窗帘，不知過了多久，可能一會，可能蠻長時間，她唇瓣張開，一個哈欠打出。
打完哈欠，她眼睛微眯，看著卧室里清晰的一切，意識逐漸轉醒。
然後，她僵住了。
這是……先生的卧室……
腦中出現這句話，昨夜的畫面便如走馬燈一般從她眼前不斷掠過。
周意不敢動了。
因為這一刻，她清楚的感覺到她身後靠著的胸膛，以及，腰間箍著的手臂。
而鼻尖，她聞到了熟悉的氣息，沉木香。
獨屬於先生身上的味道。
滿滿的從四面八方把她包裹而來。
周意腦中轟的一聲，有什麼東西坍塌了。
昨夜她什麼時候睡著的她不知道，但是，她睡著前，她和先生是隔著距離的。
他們沒有現在這般，挨的這麼近，近到……她在先生懷裡……
周意麵色白了，整個人緊張緊繃起來。
她昨晚是不是睡覺亂動了？所以睡到了先生懷裡？
不然，怎麼會現在這樣？
而現在，先生醒了嗎？
周意心跳很快，全是緊張不安，忐忑不穩。
本來她該睡自己房間的，但先生人好，讓她睡床上，而自己竟然睡覺這麼不安分，睡到了先生懷裡。
這很不應該。
不知道先生醒沒有，她得退開，離開先生。
不能冒犯了先生。
周意喉嚨吞咽，讓自己冷靜，不要亂。
她看窗帘外透進來的光，天亮了，她該起了，洗漱收拾去看鈺鈺。
而先生，好像還沒有醒。
因為這抱著她的身子沒有一點動靜。
看光色，這會應該時間尚早，先生沒那麼早的醒。
尤其之前的一周先生都沒有睡好。
想到這，周意心稍稍放鬆，然後手小心的落在床上，屏住呼吸，一點點撐著自己坐起來，遠離身後的人。
她小聲的下床，不吵到先生，讓先生好好睡覺。
只是。
她身子剛剛坐起來一點，那落在床上的手臂一動，便精準的圈住她的腰身，輕輕一帶，周意便摔進這堅實的胸膛。
甚至她腦袋撞到他有力的胳膊上，撞的她腦袋發暈。
不過，即便再暈，周意也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
先生……是醒了嗎？
整個人僵在他懷裡，似個木頭般，動也不動。
而隨著腦中的暈眩過，她睜大眼睛看著這抱著她的人。
之前她是背對著他的，但現在，因為剛剛聞人諶的一攬，她身子被扳了過來，面對著他。
此刻，她兩隻小手緊緊抓著他的浴袍，一雙大眼看著這眼眸閉著的人。
先生……這是……沒醒嗎？
是的，聞人諶眼眸閉著，面上沒有任何神色，他便似睡著了一般，不知道懷裡有人。
而剛剛的舉動，也似乎是他隨意的，不經意的一個動作。
周意呼吸沒有了。
她看著這擁有著凌厲線條的下顎線，即便她這般躺著，也能清楚的看見他輪廓的精緻線條，極其完美。
她眼睛一眨不眨，就這麼看著他。
似乎在確定，他是真的睡著的狀態。
卧室里一切變得安靜，時間無聲過去，周意的呼吸憋的撐不住，終於放鬆，呼吸。
但她一雙眼睛，依舊看著他。
聞人諶沒有動靜，甚至眼睫都未動一下，他就是睡著了的模樣。
沒有一點要醒來的意思。
看到這，周意懸著的心終於落下。
但是，剛落下便又提了起來。
因為，她看見了自己靠著的胸膛，尤其自己抓著的浴袍。
不知道什麼時候，這浴袍被扯開了，那沒有被衣料遮掩的肌理就這麼在她眼前毫無保留的展露。
周意看著這壁壘似的胸膛，一瞬，臉頰通紅。
立刻就別過視線，而那抓著的浴袍也趕忙鬆開，一雙手慌亂的僵在空中，不知道該做什麼。
是她做的嗎？
她把先生的浴袍給扯開了嗎？
浴袍都是很正常的，繫上腰帶很規矩，不會讓人有任何的遐想。
但現在先生浴袍這樣，很明顯就是自己剛剛扯開的。
她……
她這是做了什麼……
「醒了？」
沉磁的嗓音落進耳里。
周意一僵，連忙抬頭，便看進這深邃無邊的眼眸里。
這雙眸子沒有一絲初醒時的迷濛，有的是平日里的清醒，睿智。
周意看著這雙眼睛，心下意識的緊縮，好似要被吸進去一般。
但極快的，她回神，說：「先生，我……我……」
說著話，去看他裸露在外的胸膛，只一眼，臉蛋便白了。
「我……我好像把您浴袍給扯開了……」
「先生，我……我……對不起……」
周意很慌亂，說著話，小手跟著動，去把那扯在一邊的浴袍領顫巍巍的拿回來，給他蓋好。
因為很怕，很亂，她整個過程小手都是顫的，亂的。
「對不起，我……我給您弄好……」
小時候她是跟著奶奶一起睡，奶奶從沒有說過她睡覺會亂動的話，後面她長大后便自己一個人睡。
她就一直以為自己是睡著了就不會亂動的。
可哪裡想，並不是。
她睡覺會亂動，會跑到先生懷裡，還會扯開先生衣服。
她不能再和先生一起睡一張床了，她後面睡沙發，睡她的房間。
不然，不知道會怎麼樣。
聞人諶沒有出聲，他看著這臉頰由通紅到白的害怕的人兒。
她就似犯了很大錯誤的孩子，很慌很亂很怕，又用盡一切的去彌補。
她是那般簡單，純真。
聞人諶抬手，握住這顫抖不已的小手。
周意愣住。
手指一瞬被溫熱的大掌給包裹，便好似一股暖流流進心底，安撫她的慌亂不已。
她怔怔看著他，眼睛睜得大大的，腦中空白。
先生，不生她的氣嗎？
這雙深的看不到底的眸子，看不到一點情緒和心思。
你永遠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些什麼。
是喜，是怒。
此刻，周意不知道眼前的人是生氣，還是不生氣。
她心緒亂的無法思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