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晚上……」
董阿姨聽著手機里的聲音，仔細的聽著，當聞人諶說完，她立刻說：「好的，先生。」
「我一會就去準備。」
「嗯。」
聞人諶拿下手機，結束通話。
他沒有把手機放一邊，而是點開通訊錄，撥通另一個號。
「諶總。」
電話很快接通，裡面秘書的聲音傳來。
「把醫院保鏢的電話給我。」
「好的。」
電話掛斷。
極快的，消息進來。
聞人諶點開消息，撥通裡面的一串號碼。
他拿起手機，放到耳邊。
醫院裡。
病房裡的氣息很緊張，醫生護士在裡面搶救徐鳳珍。
走廊上，周意和秦時站在病房外守著，他們看不到裡面的情形，裡面醫生護士也沒再出來過。
但這一刻周遭的靜寂似在清楚的說著什麼。
周意身體僵直著，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這緊閉的房門，整個人一動不動。
似乎，這門什麼時候開，她什麼時候有反應。
「時兒……」
忽然的，一道無比擔憂的聲音傳來。
周意身子一震，下一刻，她目光一瞬看過去。
瞬刻，孫慧蘭不敢動了。
因為此刻周意的眼神是她從沒有見過的，沒有笑，沒有溫暖，沒有尊敬，沒有禮貌，只有噙滿淚水的冰冷。
無盡的冰冷。
似一把冰冷的利劍，瞬間刺入她眼睛。
孫慧蘭當即停在那，不敢過來了。
這樣的眼神，把她嚇到了。
秦時一直抱著周意，緊緊的。
此刻，聽見這聲音，他身上消失了的寒氣瞬間密布，這一刻周遭的一切都似陷入了冰寒之地。
極冷。
他看著前面的人，那一臉的無辜，似乎什麼都不知道。
手臂收攏，然後，對懷裡的人輕聲：「你在這裡守著奶奶，我去處理。」
他聲音無比的輕，甚至是溫柔。
和他剛剛看孫慧蘭的眼神全然不同。
周意指甲嵌進了秦時的手臂十分，在孫慧蘭出聲那一刻，她似要把秦時的筋脈給掐斷。
但這一刻，耳邊傳來輕柔的聲音，她理智一點點回來。
緩慢轉回視線，看著這扇門，她身子控制不住的發抖。
他們不該出現在這裡，他們不出現奶奶就不會有事。
是他們讓奶奶再次陷入了危險。
她不會再讓這樣的事發生。
「哥，讓她走。」
聲音極啞，但卻是疏遠，陌生。
就似對沒有良心的陌生人，她收起了她的善意。
她不再對孫慧蘭尊敬。
因為，孫慧蘭是陌生人。
看著她眼裡強壓的情緒，努力剋制的冷靜，他說：「放心，我不會再讓她出現。」
說完，他放開她，朝孫慧蘭走過去。
隨著周意轉回目光，孫慧蘭眼裡露出厲色。
這小東西，竟然敢那麼看著她。
給她點顏色，她還真把自己當寶了。
孫慧蘭眼裡狠厲浮現，但是，這狠厲在秦時走過來后消失。
她轉眼便又是那擔憂害怕的模樣。
「時兒……」
再次出聲，小心的朝秦時走過來。
但是。
「站在那不要動。」
冰冷的嗓音落進孫慧蘭耳里，帶著極可怕的威脅。
似乎孫慧蘭敢再上前一步，他會做出他自己都想不到的事。
孫慧蘭一瞬止住腳步，看著這滿身冰寒，全無一絲感情直視她的人，她的心顫動。
她的時兒，怎麼這麼陌生。
秦時來到孫慧蘭面前，說：「不要說話，跟我走。」
說完，他直接朝前面去。
孫慧蘭嘴巴動，看站在門口不動的周意，那似變了個人的面色，她再看那關著的病房門，想到什麼，嘴角勾了勾，跟著秦時離開。
看來今天的這一趟很有收穫。
很好。
秦時和孫慧蘭離開，周意和保鏢在門外守著。
而沒有了秦時，她兩隻小手緊緊握成拳頭，十指的指甲全部掐進掌心，深深嵌進裡面的肉里。
而她，感覺不到一點疼。
她只有奶奶，滿腦子都是奶奶，除了奶奶，什麼都沒有了。
老天爺，放過奶奶，求求您放過奶奶。
她沒有過過一天好日子，丈夫早逝，兒子常年在外，把她這個剛出生的女兒就丟給她。
不聞不問，讓她一個這麼大年紀的人把她養大。
她沒有吃過多好的東西，也沒有穿多好的衣服，甚至她沒有走出這個小鎮。
她從沒有去外面看過。
她一點都沒有享受過那些好的東西。
都說人一輩子總會有好有壞，這樣才是人生。
可奶奶的人生沒有好，沒有好日子。
她現在已經這把年紀，一天好日子都沒有過，這不公平。
您不要帶走她，求求您，留下她，讓她過了大半生的苦日子，後面都是好日子。
我求求您了，不要這麼早的帶走她。
哪怕是用我的壽命去換奶奶都可以。
求求您。
周意在心裡一遍遍的祈求著，淚水在她眼眶積聚，再也控制不住滑落。
「嗚嗚……」
手機振動。
從一個保鏢身上傳來。
保鏢看著周意那紅腫的臉上淚痕密布，看的人心疼。
聽見這振動聲，他收回視線拿起手機。
是一個陌生號碼。
保鏢接通：「喂。」
「周意在哪裡？」
手機里磁性的嗓音傳來，帶著無形的壓迫力，保鏢一頓，隨即立刻說：「周小姐在病房門口。」
「把電話給她。」
「是。」
保鏢把手機遞到周意麵前：「周小姐，先生的電話。」
周意眼前是許多畫面，這些畫面全是她和奶奶在一起的畫面。
這些畫面都是幸福，都是快樂。
她不要這些幸福快樂不見，她要把它們都留下。
所以，她沉浸在這些幸福里，什麼聲音都聽不見了。
什麼人也看不見。
但是。
「先生」兩個字落進耳里，就似一束光照進心底，讓她深深沉浸在回憶里的意識一瞬回到現實中。
周意怔住，看著這遞到面前的手機，眼眶裡的晶瑩在閃動。
先生……
心中，腦中出現這兩個字，她的心一瞬劇烈跳動起來，然後淚水似決了堤，奪眶而出。
她拿過手機，貼到耳邊，滿含哭音的聲音便從手機里傳到聞人諶耳里。
「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