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越獄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白麗雅字數:2924更新時間:26/06/05 02:12:15

被他這麼一弄,白麗雅臉也紅了,


應對這種情況,她沒什麼經驗,只好低頭繼續做題。


兩個人誰也不說話,可那安靜裡頭,有什麼東西在悄悄動著。


白麗雅的空間里什麼技能都有,


懲戒惡人的、幻化容貌的、縮地成尺的,就是沒有學習上的。


她重生一回,記性比上輩子好,理解力也比上輩子強,


可碰到那些彎彎繞繞的理科題,還是得老老實實算。


聞誠不一樣。


他是真聰明,那種骨子裡的聰明,不是死讀書讀出來的,


是腦子轉得快,一眼就能看見問題的根子在哪兒。


兩個人待在一起的時間越來越多。


白麗雅備課的時候,他在旁邊看書,


白麗雅卡殼的時候他把筆拿過去,三下兩下寫清楚,再推回來。


有時候兩個人會為一道題爭起來。


白麗雅說這麼做,聞誠說那麼做,爭著爭著就笑了。


白麗珍趴在旁邊看熱鬧,說,


「你們倆吵啥,答案不都一樣嗎?」


聞誠說,


「那不一樣,我的解法比你姐的簡單。」


白麗雅說,


「你的解法跳步了,考試要扣分。」


「我又不考試。」


「誰說不考試,」


白麗雅看著他,


「萬一今年就恢復高考呢?」


聞誠愣了一下,


「不能吧?」


白麗雅沒接話,低下頭繼續寫字。


方紅月有時候也來,坐在邊上聽。


聞誠講題講得清楚,有時候比白麗雅講得還清楚。


方紅月說,


「聞技術員,你以前是不是當過老師?」


聞誠說,


「沒有,我就是會講。」


白麗雅正好去倒水喝,回過頭來,


「你就是話多。」


聞誠得意一笑,


「那叫表達能力強。」


白麗珍和方紅月在一旁聽著他們打嘴仗,嘴角都忍不住翹起來。


複習繼續進行,白麗雅發現,她有時候會看著聞誠出神。


他低頭寫字的時候,額前的頭髮垂下來,擋住半邊眉毛。


他遇到難題的時候會用筆桿敲自己的腦袋,咚咚咚的,敲得白麗珍直樂。


他解出一道題的時候會得意地把筆一轉,轉得飛快,然後往桌上一拍——


「搞定。」


那樣子不像個二十多歲的男人,像個剛考了滿分的小孩。


白麗雅發現聞誠這個人,越看越順眼。


不是那種讓人心跳加速的順眼,是讓人舒服的順眼。


春天來的時候,白麗雅覺得日子過得像渠里的水,穩穩地往前淌。


學校開學了,她又站回講台上,粉筆灰落了一袖口,


下了課拍拍,回家接著看書。


草藥生意開春就動起來了,王大姑領著人上山,一簍一簍地往回背,


晾在院子里,滿院子的葯香。


白麗雅去看過一次,王大姑正蹲在那兒分揀,頭也不抬,手底下利落得很。


「姑,辛苦你了。」


王大姑擺擺手,


「辛苦啥,現在不僅是我,連大傢伙採藥都輕車熟路。


你忙你的去,定時算賬收錢就行。」


頭飾生意也順。


方紅月現在自己跑供銷社,自己跟人談價錢,


回來跟方引娣兩個人研究新樣子,做了好幾個白麗雅都沒見過的款式。


方紅月拿給她看,白麗雅連連讚歎。


白麗雅站在院子里,看著遠處那些剛返青的山坡。


日子是好日子,可她知道,這不是她想要的盡頭。


晚上看書的時候,聞誠坐在對面,翻一本物理習題集。


白麗雅做了幾道題,把筆擱下,看著他,聞誠抬起頭。


「想啥呢?」


「想以後。」


聞誠把書放下,等著她說。


白麗雅說,


「我不想一輩子待在這兒。」


聞誠沒接話。


白麗雅看著窗外。


外頭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可她知道山在那兒,田在那兒,村子在那兒。


她從小就在這兒,跑出去又回來,回來又跑出去。


可每次回來,都覺得這地方越來越小。


「我想去更大的地方。」


她說,


「有更多書,更多人,更多事的地方。」


聞誠還是沒說話。


白麗雅看著他,


「你呢?你有什麼打算?」


聞誠想了想,


「我沒什麼打算。」


他說,聲音平平的,像在說一件很自然的事,


「你在哪兒,我去哪兒。」


白麗雅愣了一下。


聞誠低頭翻了一頁書,又抬起頭,認真地看著她,


「我不是隨便說的。我這個人,沒啥大志向。


你考大學,我跟著你。你去城裡,我跟著你。


你待在這兒,我也跟著你。你在哪兒,我就在哪兒。」


白麗雅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他的眼睛亮亮的,乾乾淨淨的,像他說的話一樣,沒有猶豫,沒有盤算,就那麼直直地攤開在她面前。


她低下頭,把筆撿起來。


「我在東紅市買了房子。」


聞誠愣了一下,


「什麼時候的事?」


「年前。火車站前頭,兩間,不大,夠落腳。」


聞誠的眼睛亮了,嘴角翹起來,又壓下去。


「什麼時候,帶我去看看。」


白麗雅說,


「你不是在工業局幹得好好的?」


白麗雅看著他,他又低下頭翻書,翻了兩頁,抬起頭,


「你那房子,能住幾個人?」


「兩間,擠擠能住三四個。」


聞誠點點頭,


「夠了。」


白麗雅雖然還沒點頭,但他們的關係越走越近。


周圍的人都已經默認,這是一對小情侶了。


白麗珍有時會打趣聞誠,說給她糖吃,才喊他姐夫。


弄得聞誠紅著臉給她塞糖。


外頭的風暖了些,窗紙不響了。


春天來了,什麼都是新的。


期末考試前的最後一個下午,白麗雅在教務處油印卷子。


鐵筆刻蠟紙,一筆一劃,用力要勻,重了紙破,輕了印不清。


她刻得慢,一個字一個字地,油墨沾了一手,黑乎乎的。


窗外的樹被風吹得嘩嘩響,吹得桌上的蠟紙邊角翹起來,她用鎮紙壓住,繼續刻。


陳校長的腳步聲從走廊那頭傳來,很快,很急,


皮鞋底磕在水泥地上,篤篤篤的,不像她平時走路的樣子。


白麗雅抬起頭,門已經被推開了。


陳校長站在門口,臉煞白,汗順著鬢角往下淌,領口的扣子解開了一顆,喘著粗氣說,


「別刻了,召集學生,開會。」


白麗雅沒問為什麼。


她趕緊把鐵筆放下,擦了擦手,去敲每個教室的門。


老師們從辦公室里出來,學生在走廊里站隊,嘰嘰喳喳的,不知道出了什麼事。


陳校長站在操場的檯子上,等著,等所有人都站好了,才開口。


她說話之前停頓了一會兒,看著底下那些臉,那些年輕的臉,那些還不知道害怕的臉。


「縣裡有個涉嫌殺人的重刑犯,叫苟長富,他越獄了。」


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