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狗男女的下場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白麗雅字數:2972更新時間:26/06/05 02:11:13

劉保山有媳婦、有孩子。


他媳婦是個木訥的老實人。


長得一般,臉上有幾顆淺麻子,家裡家外的活兒都是她干,整個人忙成一團虛影。


今兒分肉,她排了半天隊,終於領到一塊后丘肉,三斤二兩,肥膘兩指厚。


她想著晚上給男人燉一鍋,給孩子解解饞,自己也能沾點油水。


有人給她傳了信兒,說聽那動靜,好像是她家男人。


自家男人一向少言寡語,咋能和別人打仗呢?


苟長富家的院子里都是人,大傢伙交頭接耳,一窩蜂一樣亂嗡嗡的。


「進去啊!」


有人推了她一把。


她邁過門檻,往裡走了兩步。站在裡屋門口,愣愣地看著。


先看到地上扔的衣裳,是她去年冬天剛給男人做的勞動布棉襖。


往前一看,孩子他爸光著身子讓人揍得看不出人模樣。


最裡邊,石桂香縮在炕角,頭髮散著,臉上又是血又是淚,衣裳扣子還沒系好,露出半邊白肩膀。


手裡的肉「啪」地掉在地上,她忽然明白了。


她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一聲不像哭也不像喊的怪聲,整個人軟在地上。


「啊啊啊……」


劉保山媳婦哭聲撕心裂肺,像什麼被困住的野獸在嚎。


她趴在地上,兩隻手胡亂拍著,指甲在地上摳出一道道印子,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你、你對得起我……對得起我……


我這些年……我伺候你吃、伺候你穿……我省吃儉用……我省下的都給你……」


她說不下去了,把頭埋在地上,肩膀一聳一聳,嚎得嗓子都啞了。


劉保山躺在地上,閉著眼,不知是暈過去了還是不敢睜。


石桂香縮在炕角,別過臉去。


苟長富坐在炕上,打不動了,喘著粗氣。


朱衛東擠進人群的時候,臉都綠了。


野豬肉分完了,他手裡拎著自己那份肉,想著今天露臉了,心裡高興。


走到半路就有人來找他,說苟長富家出事了。


他把肉塞給媳婦兒就趕緊跑過來了。


擠到最前頭一看,心裡咯噔一下子。


劉保山趴在院子里,臉上血肉模糊,嘴裡還在往外冒血沫子。


石桂香縮在牆角,頭髮被揪得亂七八糟,衣裳還散著,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嚎得嗓子都啞了。


苟長富站在當院,拳頭還在往下滴血,眼珠子紅得像要吃人。


朱衛東頭皮發麻。


他第一個念頭是,幸虧公社和縣裡的人走了,記者也走了。


要是讓那些人看見這場面,苟家窩棚剛掙回來的臉,全得丟光!


到時候,不僅今天捕獵野豬的功績被抹消,苟家窩棚要是出了個這麼丟人的名聲,村裡大姑娘小夥子找對象都得受影響。


「都散了吧散了吧!」


他擠進去,沖人群揮手,


「有什麼好看的,回家吃肉去!」


人群里響起一陣不滿的嗡嗡聲。


有人喊,


「朱隊長,這麼大的事兒,生產隊不管管?」


朱衛東氣得想罵娘。


他是生產隊長,管生產,管工分,管分糧食蔬菜,


偷雞摸狗、婆媳吵架、招工當兵上學……都歸村長管。


偏偏是村長家後院起火。


這事兒讓他怎麼管?


兩人本來就不對付,如今卻要他干臟活兒,幫他收拾爛攤子。


唉!


他真是矮子爬高牆,不得不上啊!


正鬧心呢,苟長富緩過氣來,揮拳要再揍劉保山。


他趕緊上前,一把拽住苟長富的胳膊,


「行了,行了,再打出人命了,都快過年了,你想下大獄啊!」


苟長富甩開他,眼珠子還瞪著地上的劉保山,


「他睡我媳婦,我打死他都是輕的!」


「我知道我知道!可你把人打死,你不得償命?


你媳婦偷人,你打死人,你倆誰更丟人?


再說,劉保山是你舉薦提拔起來的,那不是你自己看走眼了嘛!」


苟長富愣住了。


被朱衛東懟得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這個季節,太陽就像個趕路的過客,匆匆照一會兒,扭臉就沉下山去了。


朱衛東凌晨就起床帶著大家抓兔子,忙了一大天,累得腰酸腿漲,眼皮發沉。


他很想回家洗把臉,吃口熱乎飯,消消停停睡一覺。


可苟長富也不表態,一時半會還走不了,他就心焦。


苟長富木木地靠在裡屋炕沿上,姿勢都沒變過。


朱衛東在他旁邊坐下,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


「長富啊,都這個點兒了,你表個態吧,到底想咋辦?


按規定,他們這事不犯法,可能送去勞教,咋也要在裡面待一兩年。


但你要想好,但你把劉保山打成這樣,真追究起來,拘留罰款一樣跑不了。


再說,萬一傳開了,你這綠帽子下半輩子都摘不掉……」


苟長富更鬱悶了,連抽煙都沒心思了。


朱衛東等了一會兒,又說,


「人你打了,氣你出了,總不能一直這麼耗著。


天快黑了,外頭冷,這事兒得有個說法。」


苟長富這才動了動。


他心裡像油煎的一樣。


他想讓那對狗男女遊街。


披著破鞋,敲著鑼,在全村人面前走一遍,讓所有人都看看他們是什麼下場。


可這念頭剛冒出來,他又自己按下去了。


動靜鬧那麼大,丟人的到底是誰?


人家指著鼻子罵的是劉保山和石桂香,可背地裡戳的是他苟長富的脊梁骨。


「連自己媳婦都看不住」


「讓人戴了綠帽子」


「窩囊廢」。


他那張老臉,往哪兒擱?


他又想離婚。


石桂香這種人留著幹啥?趁早攆出去,眼不見心不煩。


可這個念頭也只轉了一圈,就被別的東西壓住了。


離了婚,家裡的飯誰做?衣裳誰洗?炕誰燒?


他一個老爺們,總不能天天啃涼餅子。


再娶一個?


他這歲數,現在條件不如以前了,手裡那點錢,夠娶啥樣的?


娶回來能不能生?生出來是不是自己的種?


他又想起剛才屋裡那股味兒。


石桂香白生生的腿,纏在劉保山腰上。


一股邪火又躥上來,燒得他太陽穴直跳。


他想宰了那對狗男女。


一刀一個,利利索索。


讓他們知道睡別人媳婦的代價。


苟長富心裡幾個念頭翻來覆去地轉,哪個都下不了狠心,哪個又都放不下。


天漸漸黑了,屋裡光線暗下來。


朱衛東不耐煩了,走到門口往外看了一眼,又回來。


「你到底咋想的,給句話。」


他聲音裡帶了點不耐煩,


「外頭還站著人呢,不能就這麼耗一宿。」


苟長富這才開口,


「先把那倆狗東西關倉房裡,等明天再說。」


朱衛東愣了愣,


「關起來?這死冷寒天的……」


苟長富站起來,腿有點軟,


「院里那倆倉房,一人一間。這天氣,還凍不死他們,但是得遭點罪。


明天再說,該咋辦咋辦。」


朱衛東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他出去喊了幾個人,把劉保山和石桂香從屋裡拎出來,


推進院子角落兩間堆放雜物的倉房裡。


倉房門一關,插上鐵栓,裡頭黑洞洞的,什麼也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