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佈局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白麗雅字數:2691更新時間:26/06/05 02:09:32

白麗雅來拜訪朱衛東,趁機鼓動他幫公社修桌椅。


「和平公社辦公室的桌椅好多都壞了。


我上次去辦事,發現他們坐著瘸腿的椅子堅持辦公。


叔,您指揮有方,咱村春耕就要收尾了,村裡能倒出人手。


過了春耕,即便咱村不去修桌椅,估計公社也得攤派這個活兒。


我想著,這個好事不如由咱村來做,這個好人由您來當。


正好您剛上任,可以借這個機會,跟公社領導熟悉熟悉。」


朱衛東來了興趣。


苟三利偷生產隊公章,為苟德鳳獲得招考資格。


原生產隊長苟長富因這次工作失誤被停職,眼下還在家裡悶著。


現在村裡由他暫代主持工作。


可朱衛東也發愁。


脫離了汗珠子摔八瓣才能掙到口糧的命運,他是欣喜的。


但新官上任,既要儘快適應身份轉變,又要平衡村裡各種關係,


尤其是打破好處向苟姓人傾斜的潛規則,樹立新的威信,這並不容易。


眼下,自己率領社員把春耕搞得紅紅火火,算是打響了頭炮,


如果能拿下修理桌椅這個活兒,在公社領導面前露臉,好處就更多了。


對於常年勞動的社員來說,修理桌椅既不累也不難。


這類技術活,工分通常比地里普通活計要高些。


派誰去,怎麼派,正好是樹立新規則的好機會。


朱衛東的眼睛亮了起來。


白家大丫頭出了個好主意。


這孩子不僅膽子大,想事情也周到,關鍵時刻竟然有這個腦筋。


一時間,朱衛東對白麗雅又添了幾分欣賞。


見朱衛東點頭應下,


白麗雅接著分析,


「後天,要舉行教師考試,公社上下都要去監考,大多數人都不在辦公室。


要是能安排在那天去修,不打擾公社正常辦公,修理桌椅也便利。」


「丫頭,你這個建議非常好!」


朱衛東站起身,臉上帶著興奮的紅光,


「明天我就去跟公社聯繫一下,如果他們同意,咱們立刻組織人手。」


苟姓人和別的姓氏的人,各挑幾個,要手藝好、人實在的。」


「叔,您決定就好。」


朱衛東的決定恰好切中了白麗雅的謀划,她微微點頭,接著說,


「叔,我求您個事兒。


這次公社的教師招考,我媽不讓我去,但我還是報名了。


您幫我保密行嗎?


我要是能考上,我爸在九泉之下也安心了。


考完試,您幾個在考場外面等等我,我想搭咱村的馬車回來。」


雖然一時弄不明白趙樹芬為什麼不讓閨女參加考試,


但白家大丫頭這麼上進,搭車也就是舉手之勞,朱衛東哪有不答應的。


第二天,他安排完生產隊的活兒,就出發去了公社。


朱衛東表態,


社員出工,工分由苟家窩棚生產隊自己解決,公社只需出具證明就行。


公社正為那些破桌椅頭疼。


聽說有生產隊主動要求義務幫忙,自然求之不得,立刻同意了。


平時修桌椅耽誤辦公。


考試這天,大家都去監考,或者外出執行任務,辦公室空著。


任誰來選,也都會選這天進行修繕。


這邊,公社很快就把對接人員安排妥當;那邊,苟家窩棚去修桌椅的人選也敲定了。


兩個苟姓人,兩個別的姓的人,加上朱衛東,一行五個人。


考試當天,天還沒亮,他們就趕著馬車,拉著工具和備用木料,趕到了公社。


對接的人員領著他們進了辦公室。


從三樓領導辦公室開始,挨個屋子修理桌椅。


公社統計出來的問題桌椅有一百二十多套,


其實真正需要大修的並不多,大多是椅腿鬆動、磨損、榫頭脫落之類的小毛病。


敲個釘子,補個木條,來的人都是些常年幹活的好手,處理起來自然駕輕就熟。


活兒幹得很順利。


不到中午,所有桌椅都被修理妥當,整齊牢固,煥然一新。


負責對接的人很滿意他們的工作質量,熱情地安排他們去公社食堂吃了飯。


酸菜豬肉燉粉條、炒土豆絲、雞油炒的蘿蔔絲,


醬缸里撈出的黃瓜條鹹菜,配上苞米面粥、三合面發糕,


幾個社員香噴噴飽餐了一頓,吃得心滿意足。


吃完飯,他們還領到了肥皂,是縣裡化工廠生產的。


黃色的皂體切得整整齊齊,中間印著「團結」兩個字。


個頭大得像塊小磚頭,一人兩塊。


就算洗全家人的衣服,都夠用到年底了。


大家都很高興,他們向朱衛東挑著大拇指,


「朱隊長,這趟任務出得值啊!」


「我回去有得吹了,咱也是吃上商品糧的人了!哈哈哈哈……」


「是啊,連吃帶拿,還掙著工分,這輩子頭一回掙這麼輕省的錢。」


「隊長,多虧你了,帶我到公社開開眼。


屋裡的手搖油印機、院里大傢伙,我以前真沒見過!」


受到大家的擁護,朱衛東心裡很高興。


這人說的院子里的大傢伙,是停放在這裡的東方紅54軌履帶式拖拉機、豐收牌牽引式聯合收割機。


這些大傢伙,他也眼饞得很。


要是能把公社的農機請到村裡去幹活,大家會更高看他了吧。


朱衛東記著白麗雅「搭車回去」的請求,


便讓大家收拾好工具,到考場外面等著。


於是,便有了考場外,苟四虎他爹那一聲「熱心」的呼喊。


苟德鳳已經被取消了考試資格,為什麼還出現在考場?


事情還得從那天晚上說起。


苟德鳳正在院子里的柴禾垛抱柴禾,就聽見院外有人喊她。


苟長富披著件半新的軍大衣進來了,跟苟張氏寒暄幾句,就開門見山:


「德鳳啊,大爺有好事找你商量!」


苟長富壓低聲音:


「公社招老師,你想不想再試一把?」


苟德鳳愣了一下,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疊聲地拒絕,


「大爺,我求求你了!


因為這事,我爹都進局子了,咱就別折騰了!」


「你個慫包!沒出息的玩意兒,這點事兒就把你嚇住了!」


苟長富嘴裡噴出濃重的酒味兒,


「你放一百二十個心吧!


這回板上釘釘,准沒錯!


你爸那事辦得著實拉胯,你的名字已經被公社拉黑了。


不是讓你用自己的名字去考。


亂石砬子村裡有個閨女,和你年齡差不多,也報名了。


可她突然得了急病,去不了了。


你說這機會多難得,天上掉餡餅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