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讓他打欠條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白麗雅字數:3207更新時間:26/06/05 02:09:24

苟三利跟在趙樹芬身後,蔫頭耷腦地進了屋。


這婚結的,苟三利也覺得沒意思極了。


老丈人堵門要錢,大丫頭跳腳作對,還得供老丫頭讀書,


當初的美夢成泡影,自己卻喜提縣公安局十五天封閉式集訓,接受組織再教育。


他苟三利什麼時候這麼衰過。


真是放屁砸了腳後跟,倒霉透頂。


白麗雅倚著東屋的門,看著苟三利打包行李。


拜堂之後,苟三利只拿過來他的鋪蓋和臟衣服,三五下就整理好了。


待他抱起鋪蓋卷抬腿要走,白麗雅無賴似地抬起一條腿,踩在對面的門框上,


悠悠轉過頭,


「這麼就想走?」


苟三利一愣,


「咋滴?不走幹啥?


不讓我走,就把錢拿出來供奉你苟爸。否則,哼!」


白麗雅被他逗笑了,臉皮真厚啊!


「你想得真美!」


苟三利白眼一翻,


「那就給老子滾開,跟你們家結這個親,我倒八輩子霉。」


一旁的趙樹芬聽到,老大不樂意,心裡的委屈彷彿一下子找到了出口,


扭過臉,沖著牆,吧嗒吧嗒掉眼淚。


白麗雅眉梢帶出不受控的諷刺,就當沒看見,仰起臉,用下巴瞅著苟三利,


「你花了我五十一塊錢,那是我爹給我們姐倆的。


不還錢還想走人?沒門!」


苟三利怒不可遏,


「那五十一塊錢都用來辦喜事了,是兩家共用的,這賬也能算我自己頭上?」


白麗雅掰著手指頭跟他算賬,


「這五十一塊錢,是國家給我們姐倆的月補貼,是我爸拿命換的,


你們倆辦婚禮,幹啥讓我親爸掏錢?他又不跟你倆睡一個被窩!


況且,這錢除去買糖買酒,大頭花在了做衣服上。


我媽結婚穿的那套衣服,現在穿在苟德鳳身上。


就是今天她當眾尿了褲子的這套衣服。


這錢就該你還,一點不冤枉!」


苟三利臉皮熱辣辣的,跳著腳罵道,


「你個賠錢貨,死了爹的掃把星,你給我把門讓開!


老子遭此劫難,就是你上躥下跳搞的鬼。


別說那錢是為兩家花的,就算是我自己花的,就不還了,你能咋滴?


老子耍賴的時候,你還尿炕呢!跟我倆玩這套,你還嫩著點。」


說著,捲起鋪蓋就要往外沖。


跟這種人,真沒必要講理。


白麗雅意念一轉,調動身體內的暖流,灌注在搭在門框上的那條腿上,


運腿往前一踹,


「噗通……咚!」


苟三利抱著鋪蓋摔了個仰八叉,壽司飯糰一樣的腦袋重重地磕在炕沿上。


這下可把狗三兒摔急眼了,邊手忙腳亂地往起爬,邊破口大罵,


「你個淌壞水兒的小雜種,別以為到公社告一狀,公社處理了我們,你就抖起來了。


這苟家窩棚是我們老苟家的天下,你等我堂哥回來,收拾不死你!


嘴上一點沒吃虧,卻不敢往外沖了。


那一腳的力道,給了他十足的震懾。


白麗雅臉上陰晴不定地笑著,


「你幫苟德鳳作假,拘留十五天;要是讓公安局知道你欺辱女同志,會不會判十五年?」


苟三利沒好氣地喊,


「誰?誰欺辱女同志了,我怎麼欺辱女同志了?」


白麗雅冷哼一聲,


「你和我媽沒辦證就在一起住,就是搞不正當男女關係。


我媽是烈士遺屬,你敢跟烈士的媳婦搞三搞四,你猜國家會怎麼處理你?」


說著,把扔在地上的那條鮮艷奪目的確良花褲衩子用腳尖挑起,


語氣不急不徐,卻字字戳心,


「這褲衩子就是鐵證。」


那對在全村現眼的褲衩子,絲滑地劃出一道弧線,搭在苟三利腳面上。


苟三利像是沾上什麼不幹凈的東西,跳著腳飛快地抖掉,


「我們那是正式辦了婚禮的。


全村人都……都都可以作證,連…連郝建國,都…都,來喝喜酒了!」


白麗雅輕哼了一下,


「你別忘了,公社剛剛撤銷你們的結婚申請。


你們結婚不合規矩,才會被撤銷。


要是這個時候有人把你之前那些事兒告上去,你說縣公安局會怎麼處置?


聽說~」


白麗雅故意停頓,悠悠地拉長聲線,


「聽說上面對作風問題抓得特別嚴,正缺典型。


要是證據確鑿鬧上去,最輕也得抓進去關個十年八年,這輩子就完了!」


其實沒這麼回事,白麗雅詐他。


但也不算說假話,畢竟風氣越抓越緊,對這類問題處罰只會更重。


苟三利瞪大了眼睛,嚇得兩腿篩糠。


白麗雅一看他那慫樣,心情複雜得難以言表。


上輩子,自己被苟三利欺負得死死的,


他隨便一挑撥,趙樹芬就對她們姐倆破口大罵、大打出手。


可誰先到,本以為面對的是一座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山,


卻發現,那只是堆散沙,是泡稀屎。


自己竟被這樣一個慫人草包折磨許久,白白搭上性命,


何其荒謬!


她盯著苟三利,沒說話,陰惻惻的眼神威壓著他。


有時候,保持沉默,比說話更有力量。


苟三利冷汗下來了,他求援似的扒拉趙樹芬的袖子。


對方一聳肩,躲開了。


他拽起袖子蹭蹭額角的汗,想起褲腰裡掖了十二塊八毛錢。


一邊翻褲腰,一邊求饒似的辯白,


「我…我沒啥錢,兜里有十二塊錢,要不,就…就饒了我吧!」


翻了半天,褲腰裡沒翻出來錢,


苟三利大驚失色,乾脆扯下腰上系的破布條,


見了鬼了,


早上出門時,特意掖到褲腰帶里的錢哪去了?!


白麗雅看他急得團團轉,差點沒憋住笑,


「你少糊弄人,沒錢就說沒錢,打什麼馬虎眼!


拿不出錢就寫借條,否則別想走出這個門!」


炕桌上擺著針線笸籮,裡面有卷旱煙用的白紙條。


苟三利哆嗦著,拿起一截鉛筆頭,


歪歪扭扭寫完借條,遞給她。


「令借到51塊錢,約走年底前還。」


本應該是「今借到51塊錢,約定年底前還。」


短短十多個字,竟然錯了倆。


白麗雅氣得發笑,刷地撕碎了


「不行!不能到年底。


最晚到五月份,生產隊發儲備糧,沒錢可以用糧食抵扣。」


苟三利只好按照她的說法重新寫了借條。


「把你那臟臭的衣服一起拿走!」


白麗雅下了命令。


「把那玩意兒也撿走!」


她一指地上的花褲衩,苟三利只好從命,乖順地撿起來。


苟三利把鋪蓋卷遞給了一旁目瞪口呆的趙樹芬,自己去抱臟衣服。


全程旁觀了白麗雅要錢,趙淑芬大感震驚。


這還是三棍子打不出一個悶屁、遇事只會掛出兩行清淚的大丫頭嗎?


以前她任勞任怨、任打任罵,


你把屎盆子扣她腦袋上,她都得關照你的手累不累。


現在她嘴茬硬,手段狠,橫的都怕她三分。


活脫脫換了個魂兒!


怕不是……


怕不是被黃皮子上了身?


她默默抱過鋪蓋,走在前頭。


苟三利抱起大堆的臟衣服,跟在身後。


不期然,一張紙條從衣服堆里掉出來,飄落在腳下。


白麗雅撿起來,


是一張煙盒內的金紙。


左右畫著兩個火柴人,一個是男,一個是女。


中間畫了個大大的喜字。


落款寫著兩個字,筆畫很亂,仔細辨認,是「彩芹」。


嗯?


彩芹是誰?


這難道還有隱情?


自己一詐,苟三利就嚇得哆嗦,難道是無意中戳到了他的死穴?


看來,自己的遁影藏形的能耐,該派上用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