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這句話剛剛落下，小霓凰扭頭看向洛雲。
本來是想看到洛雲臉上浮現出些許膽怯，或者至少是某種凝重情緒的。
但卻不料……
她竟然看到了洛雲眼底深處，傳來一絲亢奮和激動。
是的。
就是亢奮！
那種亢奮和激動，雖然被洛雲深邃的眼眸隱藏在眼底。
但擁有著很強直覺的霓凰，卻是憑藉著過人的觀察力，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點！
這下輪到霓凰錯愕了。
小霓凰很清楚……
洛雲方才已經見識到了族群與族群之間的差距。
他應該已經清楚，如果他選擇繼續行走道途。
那麼眼前將矗立著一座又一座難以逾越的大山。
哦不……
確切地說……
是一片又一片充滿了充滿了天威難測的絕望世界！
但即便知道這些……
即便知道現在的自己，明明已經失去了之前賴以生存的幾乎所有底牌……
但他眼底深處的亢奮，卻似乎比之前更加明顯了！
「他是感到期待嗎？」
小霓凰內心暗暗想到。
她無法理解洛雲的腦迴路。
而最重要的是……
小霓凰在這裡守候了整整洛雲九生九世。
每一次，她都見證了洛雲在此時此刻的心態轉變。
曾有過慌張。
也曾有過凝重。
更有甚者，情緒出現崩潰，眼神中迸發出了絕望。
正是因為每一世的洛雲，在轉世過程中都有過情緒上的轉變。
所以小霓凰才會更加註意觀察洛雲的眼底神情。
然而。
總體而言，每一世的情緒大同小異。
偏偏這一世……卻直接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亢奮？？
這種情緒，是完全超出了她的固有認知的。
「怎麼了？」
洛雲緩緩扭過頭。
發現這小霓凰一直在盯著自己。
原本故意拿捏出一副高高在上姿態的小臉蛋。
也明顯有些綳不住地浮現出錯愕與震驚之情。
小霓凰注意到自己的失態和一直直勾勾望去的眼神。
趕忙收回，暗暗定了定神。
她忽然冒出一句話。
「洛雲，即便你知道你幾乎失去了一切傳承。」
「哦不……」
「確切的說，你是失去了所有傳承！」
「只是曾經這些傳承在你身上停留過。」
「你多多少少得到了一些基底。」
「但這些基底，也僅僅足夠你在下界處於並不明顯落後於他人的境地。」
「卻遠遠無法給你帶來助力了！」
「甚至……因為你一次次轉世，你身上的對天道法則的感悟和天賦，是一次次削弱的。」
「你明知道前路如此艱險困難的情況下……」
「你真的一點都不怕嗎？」
聽到這話，洛雲微微一笑。
果然如他所料。
這小霓凰三番四次的強調洛雲已經失去了一切傳承。
但是洛雲很清楚，自己體內還有一個最最底牌的傳承。
那便是業力系統！
是經過千錘百鍊，最後按照自己的心意演化而出的一種業力系統。
而這業力系統就彷彿種子一般，在自己的道心之上生根發芽。
眼前的小霓凰似乎知曉洛雲這九次轉世的各種關鍵訊息，
但偏偏不知道業力系統的存在。
也就是說，洛雲心中得出了結論：
「這業力系統是我這一生，這一世，徹徹底底覺醒的底牌。」
「而這個底牌並不是任何傳承，而是一個我自身道心之中萌芽生長出來的，完完全全屬於我的底牌！」
意識到這一點，洛雲內心的亢奮更加明顯了。
誠然。
和自己之前短暫接觸過的那群彷彿神明一般的強悍壓迫感的存在相比。
洛雲很清楚，自己這業力系統也許並不算是什麼神兵利器。
但他洛雲就是喜歡打這種牌！
手裡一堆王炸，沒意思。
手裡只捏了一個釜底抽薪的底牌，卻要保自己一手爛牌笑到最後，這種博弈才有意思！
最重要的是，深吸一口氣，洛雲忽然面色認真地問道：
「小羽毛，你剛才提到了我的父母，還有爺爺。」
「你是不是想告訴我，我的父母和爺爺在我開啟轉世之前，他們就存在了？」
「而我在世俗之中的父母和爺爺，就是他們的本命元魂的化身？」
小霓凰眼神中再次閃爍出一絲驚訝，隨後點點頭。
「你竟然猜到了？」
「我沒有任何提示，你竟然想通了。」
洛雲深吸一口氣，臉上的神色複雜。
是的，這雖然有些扯。
但經歷了這麼多玄而又玄的事情，洛雲現在幾乎已經搞清楚這一切的邏輯了。
天地法則，涅盤轉世這種玄之又玄的宿命安排都活生生地發生，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的呢？
畢竟洛雲現在已經知道，他從世俗一路走來的這一切，都是命運冥冥之中的演化。
那麼自己父母和爺爺，也是某種投射和演化，也是合情合理。
「是的。」
「而他們演化出的身份，如今都已經完成了各自的使命。」
「神魂已經歸位他們本身的宿命之上。」
洛雲皺眉：「解釋清楚一點。」
小霓凰道：「這說起來有些複雜，但我可以嘗試著用簡單的方式告訴你。」
「嗯……」
「你的父親，你的母親，還有你爺爺，此時此刻應該都被困住了。」
「不是簡單的牢獄關押，而是以宿命果報的形式，接受了他們各自的【天譴】。」
嗯？？
洛雲一愣。
天譴？
「這是何意？」
小霓凰道：「就是字面意思。」
「當初你轉世開啟之後，你的父母和你爺爺，同樣作為奴族一員，自然是要遭受到牽連了。」
「但他們在知曉你轉世的消息后，便使用了一些業力反噬極大的手段，魂靈一同轉世，只為能夠繼續在下界陪伴你。」
「當然……」
「哪怕是奴族，畢竟也是生存在上界的奴族。」
「本身底蘊還是很強的，最強的，就是你的母親。」
「在上界之時，你父母還有你爺爺之間的實力差距，其實並不明顯。」
「但靈魂轉世到下界后，這個細微的差距，便放大了。」
「三人也分別拉開了距離。」
言語間。
小霓凰又在牆壁上塗塗畫畫。
用樹枝劃出了兩條線。
首先，他指了指最上面那條線的上方空白處。
「這裡是【上界】，又稱……【仙界】。」
刷。
又指了指兩條線中間的那段空間。
「此處，就是現在我們所處的【登仙台】，不過這裡是下方世界的說法，因為他們只能看到登階處的光景。」
「其實登階之後，才能眺望發現……這登仙台之上，是一個更加高遠廣闊的世界。」
「這登仙台之上的世界，也是自成一界，真實稱謂乃是【修羅界】，言外之意……此處，乃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的煉獄修羅場……」
「在這【登仙台】的光鮮名稱下……」
「這裡，充滿了數之不盡的亡魂與鮮血。」
「是的，所謂的登仙台，並不是登上來就能成仙。」
「而是……你只有登上來，才有資格和其他修者，共同廝殺競爭少得可憐的升仙名額……」
「而在這下面。」
說著。
小霓凰指了指最下方的空白處。
「便是【下界】，也是所謂的【凡界】，其中就包括九洲這些勢力……」
「具體的就不多說了，這些事情，你只要願意了解，自然會慢慢知曉。」
「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
「你要知道，這就是如今你所應該知道的【三重天】構成。」
「三重三界，便構成了你我所處的如今這一方宇宙。」
「從你如今凡間捲土重來的視角便是……」
「第一重天，凡界。」
「第二重天，修羅界。」
「第三重天，仙界。」
「而按照你父母和爺爺他們各自的宿命……」
「如今，他們的元魂化身，分別處在三界。」
「你的父親，在凡界。」
「你的爺爺，在修羅界。」
「你的母親……則是被擒回了仙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