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硯突如其來的話,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他們面面相覷。
本想反駁方知硯,卻又發現方知硯說得對。
雖說病人現在各種癥狀全部指向了心肌炎。
可從方知硯的經驗來看,心肌炎一定會有炎症的過程。
病人現在沒有炎症,恐怕,未必是心肌炎啊。
隨著方知硯話音落下,眾人的眉頭漸漸皺起來。
這個角度,他們確實沒考慮過。
現在細細一想,好像真的有點問題啊。
更重要的是,面前這個病人可不是一般人。
人家是城規局的領導,多檢查一個完全沒問題。
所以眾人點了點頭。
「那就給蘇局長開一個頭顱CT吧。」
汪學文自然沒有問題,立刻安排人下去進行檢查。
病人的家屬心中或多或少有些緊張。
因為方知硯的話,所以讓他們有些忐忑。
不多時之後,頭顱CT結果出來。
等看清楚CT顯示的結果之後,所有人大吃一驚。
因為CT發現,患者蛛網膜下腔有大量出血。
這是腦出血的一種表現,而導致的原因是腦血管瘤破裂。
看到結果之後,眾人臉色刷的一下子變得慘白起來。
汪學文忍不住看向方知硯,眼中慶幸的同時也帶著驚喜。
果然,這小子從來都沒有讓人失望過。
但現在問題檢查出來了,該怎麼處理?
患者蛛網膜下腔出血,確診為動脈瘤破裂。
這是需要立即干預的,生死攸關的危急重症。
如果不出手的話,人說不定就沒了。
所以家屬都著急起來。
「這可怎麼辦?」
「汪院長,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們家老蘇啊。
「是啊,汪院長,你們中醫院是整個江安市最好的醫院,求求你,一定要救救老蘇啊。」
聽到這話,汪學文緊張的同時,嘴角也忍不住翹了一下。
瞧瞧,中醫院變成江安市最好的醫院了。
他連忙安撫病人家屬,然後扭頭看向方知硯。
「小方啊,這種情況,你能處理嗎?」
「能。」
方知硯開口道,「最簡單的方式,採用血管內介入治療,放置一個白金支架。」
見旁邊的病人家屬也盯著自己,方知硯索性沖著他們解釋起來。
「這是一種微創介入技術,經血管內將一個網管狀的白金支架放置在動脈瘤處。」
「再通過支架的網眼將白金彈簧圈送入動脈瘤囊內,一直到把它填滿。」
「彈簧圈就會促進血液凝固,從而把動脈瘤在循環系統中隔離出去,防止再次破裂。」
「這個手術雖然比較複雜,但在我們中醫院,是完全能做的。」
「風險嘛,是肯定有的。」
「可現在人已經這樣了,總得治療,你們看?」
簡單解釋幾句之後,方知硯看向病人家屬。
「治,一定要治!」
病人家屬連忙開口道。
患者本身是領導,治病的錢自然不用擔心。
而且還是在上班的路上,怎麼都能算是個工傷。
所以肯定得治。
再加上出手的是方知硯,江安市大名鼎鼎的方一刀,沒道理不治。
得到病人家屬的同意,汪學文便迅速讓他們簽訂了手術同意書。
而後方知硯推著病人直奔手術室而去。
小推車嘩啦啦在走廊裡面疾馳著。
很快便進入了手術室之中。
趁著方知硯刷手換衣服的時候,麻醉師給病人採取全麻。
很快,方知硯裝備齊全地上了手術台。
他看了一圈兒眾人,輕聲道,「手術開始。」
同一時間,眾人緊鑼密鼓地行動起來。
首先得建立一個血管通路,按照病人這個情況,得選擇股動脈進行穿刺,放置一個動脈鞘管,這樣所有的器械都從這個地方進出。
接著,在X射線透視引導之下,方知硯將一根長長的診斷性導管從股動脈鞘送入,選擇性進入供應腦部的動脈之中。
接著,就得注射造影劑,進行多角度,多體位的高質量腦血管造影。
只要能夠最終確認動脈瘤的精確位置,大小,形態等,便可以為後續治療路徑畫地圖。
等第一步完成之後,還得撤出診斷導管,換用更穩定的導引導管,從而提供穩定的支撐。
最關鍵的步驟,便是在微導絲的引導下,將一根極其柔軟的微導管小心地穿過動脈瘤頸,進入載瘤動脈遠端。
通過這根微導管,將壓縮狀態的白金自膨支架輸送到位。
確認無誤之後,釋放支架,那支架就會像一個骨架或柵欄一樣,在動脈瘤開口處張開,橫跨在載瘤動脈內。
最後撤回支架微導管,再用另一根微導管,在微導絲的輔助下,通過支架的網眼將其小心送入動脈瘤囊內。
等填充足夠的彈簧圈后,就能夠將整個動脈瘤腔緻密填塞。
整個手術過程中風險極高,所需要的操作也是十分精細。
一旦手術過程中動脈瘤再次破裂,或者出現血栓栓塞,都是十分麻煩的情況。
不過好在,方知硯的能力足夠靠譜,並沒有出現任何意外。
手術室外,病人家屬有些緊張地來回走動著。
「這手術得什麼時候結束啊?」
病人的老婆開口詢問道。
「蘇太太,你不用擔心,這手術時間還是很長的,怎麼都得三四個小時吧。」
汪學文輕聲安慰著。
「蘇局長是個好官,不會出事的。」
聽到這話,蘇秋生的老婆長嘆了口氣。
「哎,好官好官。」
「有什麼用呢?自己的身體都不注意,結果變成現在的樣子。」
「若不是為了工作,不注意保養身體,又怎麼會變成現在的樣子?」
汪學文也是配合著點了點頭。
「沒事,蘇局長吉人天相,肯定不會有事。」
「而且我們方醫生的能力也很厲害,他一定能成功完成這個手術的。」
病人家屬苦笑起來。
但緊接著,她臉色突然變難看了。
「你剛才說手術時間得多久?」
「三四個小時。」汪學文耐心地解釋著。
病人家屬低頭看了一眼時間,「那現在有四十分鐘嗎?」
「差不多了。」
汪學文點了點頭,繼續安慰,「你不用如此緊張啊。」
「不是!」
病人老婆一把抓住了汪學文的手。
「有沒有一種可能,方醫生會在四十分鐘內做完手術?」
汪學文嘴角一扯。
「蘇太太,別開玩笑,這手術沒這麼簡單。」
「那要是四十分鐘內做完是什麼情況?」蘇太太的表情更加蒼白了。
「那隻能是手術失敗了。」汪學文搖了搖頭,「但肯定不會的。」
此刻他背對著手術室,並不清楚情況。
而蘇太太也是顫顫巍巍地抬手指過去。
「可,可現在方醫生,手術結束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