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哥哥?」
外公突如其來的稱呼,讓方知硯有些不知所措。
不是?
他們認識?
再看對面的葛同,一聽這聲音,也是扭頭看來。
緊接著臉上就露出濃濃的驚喜。
「呀,這不是小姜嗎?」
「哎呦,你怎麼在這裡?」
「等會兒?」
「方知硯是你?」葛同似乎明白了什麼,熱情地抓著姜昭的手。
姜昭也順手拉過方知硯,「這是我大外孫啊!」
「還不快叫師公?」
姜昭笑眯眯的開口道。
方知硯站在中間,一臉懵逼。
與此同時,省一院胸外科內,曹昂也是再度看到了這個因為食道堵塞來看病的女患者。
「你來了啊。」
曹昂心中是有些惋惜的。
他沖著女人身後看了一眼,笑著問道,「今天孩子沒跟著你一起來啊?」
那女人臉上露出一絲僵硬的笑容。
「沒有,今天我自己來的,我就想問問曹醫生,我這個病情,真的不能治了嗎?」
「我不想每天打那些營養液到胃裡,這種日子真不是人過的,我求求你,幫我想想辦法吧!」
病人其實不是第一次來了。
但曹昂很清楚,對於這種病症,根本沒辦法治療。
即便是每次都拍片子,可病人的食管根本沒有變化,也不可能恢復。
但病人不死心,曹昂也沒有辦法。
他苦笑了一聲,再度看著病人的片子,然後搖了搖頭。
「恢復不了的。」
「除非把喉嚨切掉,那你以後就沒辦法說話,你就跟孩子沒辦法溝通。」
「你如果能接受的話,其實我也能幫你完成這個手術。」
曹昂解釋著。
但話說到這裡,他又指了指片子,「其實我也不建議你切喉嚨。」
「風險很大,你胸口這邊的食管完全堵住,手術風險很大。」
「真的沒辦法了嗎?」
病人聞言,眼淚刷的一下子就落下來。
她抹著臉,哽咽著。
曹昂只能安慰道,「其實你現在這樣也挺好。」
「好死不如賴活,對不對?」
病人沒說話,又好像突然下定了某種決心,抹了抹眼睛,沖著曹昂道了聲謝,然後匆匆離開了辦公室。
曹昂也挺無奈,微微搖頭,這才發現病人連片子都沒拿。
他連忙抓著片子趕出去,卻始終沒見到病人的身影。
再打電話,病人也不接,這讓曹昂的心裡一下子咯噔起來。
他皺著眉頭準備返回辦公室,突然就看到樓下似乎人群騷動起來,紛紛指著樓頂。
曹昂心裡驟然浮現出一個不太可能的想法。
他掉頭往樓上衝去,很快,在頂樓,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丫頭,你這是幹什麼?你快下來!」
曹昂終於是看到了自己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他有些匆忙地往前跑去,可女病人卻後退了好幾步,一直到站在樓頂的欄杆邊。
「曹醫生,你不要這樣,我只想冷靜冷靜,我覺得這樣活下去真的沒有意義了。」
「我不想活下去了,我又怕死在孩子面前,給他們造成陰影,真的對不起。」
女病人抹著眼淚,聲音哽咽到了極致。
曹昂的心中百感交集。
他沒想到病人這次的意願竟然如此的決絕,都已經到了想死的地步。
「你怎麼能這樣想?你還年輕,你還有大好的生活啊。」
曹昂想要勸,卻發現自己的每一句話好像都挺無力的。
病人崩潰地抓住欄杆,彷彿下一秒就要跳下去了。
曹昂心中急切,電光石火之間,腦子便冒出了方知硯的手術方案。
「別跳,別跳,說不定有辦法能治療你!」
「我有辦法,我真的有辦法,你冷靜點,聽我說!」
話音落下,病人抓著欄杆的手一僵,緩緩地扭過頭來。
「這個方案,不是我想出來的,但覺得可行性不大。」
「而且,對病人的毅力也有很大的考驗。」
「所以,我覺得難以實施。」
「但,你既然能豁出去一切,那我覺得,其實這個手術方案,也不是不可以嘗試一下。」
病人睜大眼睛看向他。
「我能忍,不管多麼困難,我都能堅持,曹醫生,有什麼辦法,你就告訴我,我一定能堅持的。」
「好,你冷靜一些,先下來,我要找到腎內科的主任,跟他聯繫一下。」
曹昂心中嘆了口氣,只得如此。
而江安市內,方知硯有些震驚地坐在葛同家裡。
在葛同和外公姜濤兩人見面之後,方知硯才知道,原來兩人很久之前竟然師出同門!
葛同是姜濤的師傅。
當初中醫要麼是世家,要麼就得靠老醫生帶。
兩人也算有緣,拜在同一個老中醫下面學習。
不過,葛同家裡有錢,後來就送他繼續學習,這才有了如今的能力。
至於姜濤,因為種種原因,最終只當了一個赤腳醫生。
可不管是中醫院的招牌,還是赤腳醫生,兩人手中也救了很多人。
而且當年那一批學生,死的死,散的散,如今還能遇上,也算是緣分了。
「這麼說,你竟然是小方外公?」
「哎呦,你可真是有個好外孫兒啊!」
葛同有些羨慕。
姜濤朗聲大笑,整個人彷彿精氣神兒都足了。
人老了,比不了成就,就最喜歡比子孫後代。
偏偏現在的方知硯很爭氣,所以姜濤也很高興。
「嗐,架不住這小子自己努力,有本事。」
說著,他又好奇地看向葛同的旁邊,那個正在給自己倒茶的小姑娘。
這小姑娘,文文靜靜,無論穿著打扮,都十分的顯眼,漂亮得如同畫里走出來的美人兒一樣。
「這是你孫女?」
「哈哈哈,對啊,知淺,還不來喊師叔公?」
葛知淺沖著姜濤甜甜地喊一聲,頓時喊得他心花怒放。
畢竟是個赤腳醫生,常年跟農人一起,極少看到這麼標緻的人兒。
一時之間,姜濤也是有些感慨。
「你這孫女兒,一看就是個有福氣的,真是漂亮啊。」
「有對象了嗎?嫁人沒?」
一聽這話,葛同也更加精神了。
「沒呢!」
兩人對視一眼,姜濤啪的一下子拍在大腿上。
「這不巧了嗎?」
「可不是嘛!」
葛同也頓時坐直。
兩人的目光滴溜溜在方知硯和葛知淺身上轉著,即便什麼都沒說,但似乎又什麼都說了。
「額,那個,其實我。」
方知硯舉起手,有些尷尬的想要開口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