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
方知硯點頭,收拾了一下,匆匆往羅韻那邊而去。
說實話,現在下班有點緊張了。
之前幾次,每次下班都突然有急診,整的方知硯都有下班陰影。
現在臨近下班點,方知硯都是避免跟朱子肖說話的。
這傢伙,毒舌,一說一個準兒。
萬一再讓他說點啥東西出來,臨時跑來個急診病人,自己這班就不用下了。
所幸,朱子肖不在。
「快走,快走。」
方知硯跑到門口,抓著小妹的手,順帶著又牽住了羅韻,著急忙慌地往前趕去。
羅韻不明所以,但還是跟上方知硯的步伐。
醫院內,范晨夕看著這一幕,眼中露出一絲震驚。
方醫生的女兒,都這麼大了?
朱子肖此刻也是提著包走出來。
左右觀望了一圈兒,沒看到方知硯,登時不滿地罵罵咧咧起來。
「這傢伙,竟然不等我。」
「現在他娘的就是嫌棄我,夠夠兒的了!」
范晨夕看了一眼朱子肖,輕聲道,「朱師兄,方老師孩子都這麼大了嗎?」
朱子肖愣了一下,有些奇怪地盯著范晨夕。
但等他看到遠處方知硯的背影后,突然壞笑了一下。
「是啊,這小子早就結婚了,孩子你看錯了,那不是他的。」
「旁邊那個姑娘是他老婆,孩子也不是這老婆的。」
「嘖嘖嘖,他都快三十了,離兩次帶著娃,真不容易啊。」
「什麼?」
范晨夕一驚,忍不住看向方知硯的背影,同時努力消化著朱子肖的話。
方醫生離兩次了?
這娃不是他的,難道是別人的?
孩子也不是這老婆的?
天哪,這到底怎麼回事?好亂啊!
還不等她消化完,朱子肖繼續開口道,「還有,我跟老方同一批的,甚至老方比我來醫院還晚。」
「你喊他老師,喊我師兄,幾個意思?」
「你得喊我師叔!」
「是,是嗎?」
范晨夕又是愣了一下。
這對嗎?
你不是實習生嗎?怎麼一翻身變成我師叔了?
等等,方老師那麼厲害,朱子肖跟方老師同一批的,難不成,比方老師還要厲害?
范晨夕心中打鼓。
莫非真的應了那句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見朱子肖盯著自己,她硬著頭皮喊了一聲師叔好。
朱子肖這才是笑眯眯的點頭,揚長而去。
一邊走一邊嘀咕,「什麼高才生,這麼好騙,假的吧?」
另一頭,方知硯帶著羅韻準備出去,結果羅韻卻將他帶到了停車場。
旁邊,停著羅韻的那輛奧迪。
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她也是開著這輛車去買早餐,結果出了事故。
方知硯咂了咂嘴,「沒必要吧?」
「我家離得這麼近,你還開車來接我,是不是有點太浪費了。」
「你想多了。」
羅韻看了他一眼,「我是下午帶知夏去商場了,順便接你下班。」
「額。」
方知硯摸了摸鼻子。
好吧,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幾人上車,羅韻緩緩發動車子,正準備離開的時候,一輛車子擋在了前面。
她猛然踩下剎車,臉上露出一絲緊張。
「怎麼了?」
方知硯不解地詢問道,「自己給自己踩暈車了?」
「不是,那車!」
羅韻瞪了他一眼,接著又用下巴點了點前面的車子。
不過,還不等她開口說話呢,副駕駛下來一個人,急匆匆打開了後排的車門。
隨著一道身影出現,方知硯也有那麼瞬間的錯愕。
下來一位老爺子,好眼熟。
再看旁邊的羅韻,方知硯瞬間反應過來。
是羅韻的外公!
當初在東海省的時候,自己見過他。
他怎麼出現在江安市了?
方知硯心裡一個咯噔,猶豫了一下,輕聲道,「老爺子來找你的?」
「嗯。」
羅韻點了點頭,卻賭氣地沒有下車。
方知硯稍加思索,試探性問道,「要不然,我先帶著知夏回去,你跟你外公好好聊聊?」
話音落下,羅韻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在說什麼?」
「你怎麼一點擔當都沒有?」
「啊?」
方知硯多少有些錯愕。
怎麼跟擔當扯上關係了?
自己好像也沒幹啥啊。
小妹在後排緊張兮兮地看著兩人。
外頭,老爺子就這麼拄著拐杖站在車前。
車內,羅韻偏過頭,故意不與之對視。
總這麼僵著也不是事兒啊。
方知硯猶豫了一下,主動打開了車門。
「別鬧這麼僵嘛,你遇到危險的時候,老爺子可一直想著你,有話好好說。」
接著,他主動下車,沖著外面的老爺子點了點頭。
「唐老爺子,我們又見面了。」
唐忠國的目光落在方知硯身上。
他並沒有回應,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方知硯,似乎要看透他這個人一般。
直到方知硯眉頭皺起來,他才重新收回視線。
「跟你沒關係,你走吧。」
「嗯?」
逐客令!
方知硯不解地扭頭看向車內的羅韻。
羅韻死死地盯著自己,雙手緊握方向盤,好像在等方知硯決定去留。
方知硯思索了一下,認真的看著羅韻問道,「你希望我留下還是走呢?」
「廢話!」
羅韻似乎鬆了口氣。
方知硯也是微微瞭然。
羅韻自然是希望自己留下的。
她跟唐老爺子的關係,固然很好,但現在估計也挺僵的。
否則的話,羅韻不可能連夜從東海省跑出去,離家出走。
自己要是走的話,羅韻一個人面對老爺子,恐怕心情既不美麗,對自己又會多幾分失望。
想到這裡,方知硯微微一笑,「好,那我不走。」
「不過,也不能這麼僵著,有話好好說。」
羅韻點了點頭,但緊接著又搖了搖頭,隨後補充了一句,「你不懂。」
方知硯臉色一黑。
我是不懂,那你到底要不要我管了?
羅韻自知失言,可卻又不知道怎麼解釋,只是著急地看著方知硯。
方知硯則是長長地嘆了口氣。
其實他又怎麼可能不知道羅韻的想法呢。
畢竟這個丫頭,說喜歡自己不是一次兩次了。
一個女孩子,住在自己家這麼久,明面上是自家母親留著她。
可事實上,這名聲傳出去未必有多好聽。
她上次離家出走的原因,方知硯大體也能猜到一些。
家裡人讓她出國,但她不願意出國。
原因就在於離自己太遠了。
但她並沒有說出來,一是不願意給自己壓力,二是兩人之間的事情,迄今為止只是她單方面的。
說多了,顯得羅韻的付出和愛很廉價。
所以,她才一直沒有跟自己多說什麼。
而現在,老爺子親自找上門來,有些事情,可真就躲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