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譯的話,讓唐雅的眉頭瞬間皺起來。
說實話,她已經對這個喬治醫生很不滿了。
江安市衛生局花費這麼大的代價過來,是想要從他身上學點東西。
結果他來了之後,如此驕傲,根本不把江安市的醫生放在眼中。
一個研討會,絲毫不給江安市其他醫生的面子。
連交流的機會都不給。
而這個手術,更是做了一半直接放棄。
沒錯,手術難度是很大。
可你做了一半直接走,還是那種態度,這就讓唐雅很不爽。
但現在沒事了。
因為江安市有人,替她出了這口氣!
唐雅拍了拍方知硯的肩膀,繞過他,走到了病人家屬面前。
病人家屬領頭的是個女子。
看到唐雅,也連忙喊了一聲,「唐局長。」
唐雅點頭,不著痕迹地跟她道,「你怎麼還在這裡?」
「你老公的手術已經成功了,你不去接他,跟他去病房?」
那女子低著頭暗自垂淚。
「喬治醫生說病情複雜,腫瘤組織和腹主動脈結合得太緊密,沒有手術條件,我們只,。」
「啊?」
話說了一半,那女子突然抬起頭。
「什麼?唐局長,你說什麼?」
「孟蘭,你老公的手術已經成功了,剛剛完成關腹手術。」
「那麼多醫生看著呢,我還能騙你不成?」
唐雅指了指身後的手術室,嘴角微微一翹。
孟蘭霎時間傻了。
她的手輕輕顫抖著,身子也不可抑制地後退了半步。
「手術,成功了?」
「可喬治醫生他不是在這裡嗎?」
孟蘭扭頭看向喬治。
「誰說這個手術只能他來做了?」
「你與其在這裡不相信,不如自己進去看看,不是嗎?」
唐雅嘴角的笑意更加明顯了。
心情舒爽啊!
這個方知硯,還真是不簡單。
連鼎鼎大名的喬治·約瑟翰都無法處理的手術,竟然被他完成了。
早知如此,當初也沒必要花費這麼大代價邀請這麼一個名不副實的醫生。
孟蘭整個人蒙住了。
她豁然扭頭,緊接著撒開腿往手術室裡頭衝過去。
還沒等她到手術室內,大門就被推開。
緊接著,一眾醫生推著病人走了出來。
「讓讓啊,想要看手術過程的到時候直接拷貝啊。」
「那不行,這手術過程得保密,要保存在我們醫院。」
「放屁,這他娘的人家中醫院的醫生做的手術,憑啥放你們醫院?」
這邊還沒開始呢,醫生自己都吵起來了。
孟蘭跌跌撞撞地趴到推車上。
病人還處於昏迷階段。
她有些震驚地抬起頭來,「手術成功了?」
「對啊,當然成功了。」
「沒錯,基本沒什麼大問題,這個小醫生的能力實在是太強了。」
「估計也是國外留學回來的,這麼年輕就能做這麼高難度的手術,真是不簡單啊。」
眾人議論紛紛,護士接替推車,將病人送進了ICU進行觀察。
孟蘭捂著臉,喜極而泣。
「真的成功了!」
「真的救回來了。」
「是哪位醫生主刀的?我要好好感謝他。」
聽到這話,一眾與會醫生才紛紛反應過來。
對啊,到底是哪個做的手術?
恐怕只有站在手術台旁邊的醫生才能知道了。
眾人四下打量,想要找到站在手術台旁邊的醫生,確認做手術那人的身份。
與此同時,喬治·約瑟翰也是緩緩走了過來。
他皺著眉頭,粗糙的臉上寫滿了憤怒和不解。
「胡鬧,是誰接替了喬治醫生的手術?」翻譯在旁邊開口道。
「他難道不知道,隨便進行這個手術,會對病人產生不可逆的傷害,甚至直接死在手術台上嗎?」
聽到這話,一眾醫生面面相覷。
唐雅則是緩緩地站出來,「那病人,死了嗎?」
如此問話,瞬間讓翻譯臉色一滯。
他尷尬地看了一眼喬治,便聽喬治站出來嘰里呱啦說了一大串。
翻譯硬著頭皮道,「這個手術難度,已經不是一般人能夠處理的了。」
「喬治醫生在這樣的情況之下都無法完成手術,這個醫生還強行下手,這就是對病人的不負責!」
「這個人是誰?讓他站出來!」
唐雅皺著眉頭,冷冷地盯著那翻譯。
旁邊的汪學文終於是忍不住了。
「是我們中醫院的人做的手術,怎麼了?」
「我還以為你們這個喬治醫生有多厲害,原來是徒有虛名。」
「你在這裡口口聲聲說我們對病人不負責任。」
「那你們對病人就來個開關術,開了腹,直接關腹,這就是你們的負責了?」
「我看就是眼紅我們能做好這次手術,掛不住臉了。」
隨著汪學文率先開口,其他醫生也忍不住了。
「就是啊,做報告的時候拽得跟個二五八萬似的。」
「一上手術台,慫了,直接關腹了,這不是招笑嗎?」
「這喬治醫生,該不會是個騙吃騙喝的吧?他是貨真價實的肝膽胰方面的頂尖專家嗎?」
「我看著不像,不然這手術他怎麼做了一半就停了。」
眾人議論紛紛,說出來的話被翻譯一五一十地講給了喬治。
喬治也是脾氣暴躁起來。
他原地發了一通火,然後扭頭就走!
若是以往,這樣知名的醫生髮了火,指定有人要上去勸說,安撫他。
但此刻,卻沒一人理會他。
眾人都圍著汪學文打聽起那個做手術醫生的身份了。
汪學文有心想要炫耀一番,介紹那是急診科的醫生。
可想起之前不少醫院要把方知硯挖走,他心裡就犯嘀咕。
現在介紹,萬一小方真的跳槽怎麼辦?
再扭頭看旁邊,方知硯早就不知道跑到什麼地方去了,人影都不見了。
「好了,大家不要聚集在這裡了。」
唐雅招呼了一聲,示意眾人離開。
「這一次的胰頭癌手術,有著很成功的教育意義。」
「我們衛生局會出一次專訪,採訪一下小方醫生。」
「你們如果有什麼問題,待會兒有空,去詢問小方醫生就行了。」
說著,唐雅也不多待,匆匆轉身離開。
此刻的方知硯,已經跟著何東方回了中醫院的車上。
老實說,這個手術對方知硯來說並不算什麼。
可這是二十一世紀初啊。
最重要的是,自己一個實習醫生。
別人問起自己怎麼會這個手術的,自己圓不過去啊。
方知硯一個頭兩個大。
這他娘的不是穿越古代,說有個路過的道士教自己就能圓謊的。
醫術,尤其是外科手術,是需要大量的手術經驗才能磨鍊的。
自己咋圓這個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