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程瑤準備將草藥送去藥房時出現,“心疼”地接過那沾着泥土和汗水的草藥,說姐姐辛苦了,這種粗活讓她來做就好。
轉身,那草藥就成了她程嵐“千辛萬苦”、“冒着風雨”爲殿下求來的救命良藥。
慕容琛病癒後,對她更是另眼相看,覺得她不僅美貌,更有情有義。
她便狀似不經意提起,程瑤爲了找藥弄得灰頭土臉、差點摔下山崖的“莽撞”和“不懂規矩”。
她不僅搶走程瑤的功勞,更設計讓程瑤在慕容琛面前出醜。
賞花宴,她“好心”幫程瑤選了大紅大綠、俗不可耐的衣裙;她“無意”透露程瑤擅長的詩詞,煽動貴女們起鬨,讓程瑤當衆作詩,換來的自是程瑤無盡的難堪。
她甚至買通下人,在程瑤的茶點裏加了輕微的瀉藥,讓程瑤在重要的宮宴上狼狽離席……
一樁樁,一件件,她要讓慕容琛眼中的程瑤,永遠是那個上不得檯面、愚笨粗俗的程家嫡女,而她自己,纔是那個聰慧得體、善解人意的解語花。
結果,慕容琛果然對程瑤厭惡至極,反而對她表明了心意。
她以爲自己終於贏了,贏過了那個佔着嫡女名分卻一無是處的程瑤。
然而,命運卻跟她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
皇帝一紙詔書,將她指婚給了那個雖然戰功赫赫、卻已明顯失勢、雙腿殘疾、據說性情暴戾的戰王戰皓霆!
而程瑤,卻被指給了她心心念唸的二皇子慕容琛!
那一刻,她幾乎要瘋了!憑什麼?!
她處心積慮這麼多年,眼看就要達成所願,憑什麼最後嫁給殘廢的是她?
而那個蠢貨程瑤,卻能成爲尊貴的皇子妃?!
不,她絕不接受!
於是,大婚那日,她策劃了一場“偷樑換柱”。
她買通了喜娘和下人,給程瑤灌了藥,李代桃僵。
昏睡過去的程瑤,被塞進了前往戰王府的花轎。
而她,則身穿大紅嫁衣,擡進了二皇子府,如願以償地嫁給了慕容琛。
可誰能想到呢?
慕容琛根本就是個薄情寡性、自私自利的僞君子!
新婚時的濃情蜜意還沒褪去,他私藏的龍袍、兵器就被人扔了滿府。
爲了保密,他居然給闔府上下喂毒藥!
後來,此事鬧到聖上前,他又說是受了她蠱惑,還誣陷她與陳琦私通!
幸好,她命不該絕。
皇帝寵愛慕容琛,硬是給他僞造被冤枉的證據,讓他平反。
雖然她被休棄,但她攀附上了朱家!
朱銳的買賣遍佈全國,富甲一方,連皇子都要給幾分面子。
只是,朱銳風流成性,是出了名的浪蕩子,視女人如玩物,睡完就扔,從不留戀。
這樣的男人,尋常的美色和手段,恐怕難以讓他真正動心,更遑論娶回家。
可她程嵐有她的優勢——她是慕容琛的前妻。
像朱銳這樣站在財富和權力頂端、什麼女人都見識過的男人,唯獨還沒睡過皇親國戚。
她這個“二皇子前妻”的身份,對朱銳而言,可能是一種全新的、帶着禁忌和刺激的“獵奇”體驗。
他一定會對她產生興趣,哪怕只是爲了滿足那種隱祕的征服欲——看,連皇子的女人,我也能弄到手。
爲了增加籌碼,她拿出了壓箱底的本事。
她的生母王秋娘,當年就是以外室身份牢牢拿捏住父親的心,靠的可不僅僅是一張臉,還有不少取悅男人的“真本事”。
程嵐從小耳濡目染,又刻意學過,那手段可不是一般的絕。
她變賣了王秋娘偷偷藏起、準備留給她的幾件值錢首飾,湊了一筆不小的銀子。然後,她精心打扮,去了朱府求見朱銳。
不出所料,面對她這樣的婦人,門房和管事根本不屑通傳。
她不氣不餒,將準備好的銀子悄悄塞過去,言辭懇切,只說有要事相商,是關於二皇子的。
銀子開路,加上她打着二皇子名頭,終於有人願意爲她跑一趟。
見到朱銳的那一刻,她知道自己賭對了。
朱銳看她的眼神,果然帶着那種她預料之中的、玩味又充滿興趣的光芒。
她長得極美,這是她的資本。
她主動投懷送抱,半推半就,欲拒還迎,將母親教的那套手段用了七八成。
一切都順理成章。
她成了朱銳的新寵。
她的“狐媚”功夫,確實讓見慣風月的朱銳也感到新鮮和欲罷不能。
當然,最關鍵的一點,程嵐心知肚明。
朱銳最終同意娶她爲繼室,除了她的美貌、手段和刻意表現的“內秀”之外,那個“二皇子前妻”的身份,恐怕纔是他最感興趣的。
朱銳再富有,也是一個商賈。
能娶到皇子的前妻,這種與皇族產生關聯的體驗,能帶給他打破階層壁壘的刺激感和自豪感。
他甚至可能還想:現在睡的是二皇子的女人,將來萬一慕容琛真能繼承大統,那他睡過的,豈不是皇帝的女人?
這種念頭,光是想想,就足以讓朱銳興奮不已。
所以,這場婚姻,從一開始就是各取所需,是一場精心計算的利益結合與慾望滿足。
回顧自己這一路走來,從設計程瑤,到替嫁慕容琛,再到被休棄後攀上朱銳,步步爲營,如履薄冰,其中的艱辛、屈辱、算計,只有她自己知道。
但最終,她拿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尊貴的身份,潑天的富貴,以及壓慕容琛一頭的快意。
想到這些,程嵐心情出奇的好。
她擡手,止住了丫鬟們的話頭:
“好了,莫要再說了。姐姐她雖然嫁與戰王,又遭流放,一路艱難。但聽聞她與戰王伉儷情深,互相扶持,同甘共苦,倒也不失爲一段佳話,一樁美事。”
她說着言不由衷的話,心中卻是一片冰冷的譏誚。
伉儷情深?
美事一樁?
不過是兩個落魄的人苟延殘喘罷了!
她程嵐,要的是人上人的尊榮,是掌控命運的權勢,是讓所有曾經輕視她、傷害她的人,都只能仰望她!
丫鬟們被她這幸災樂禍的論調噎住,面面相覷,怔愣了半天都不知該如何接話,只能訕訕地附和着,誇夫人“心胸寬廣”、“姐妹情深”。
隱在暗處的程瑤,將這些話聽得隻字不漏。
她冷笑,程嵐你個小賤人,你給我等着。
而此時,新房外傳來下人恭敬的問候聲。
門被推開,一身酒氣卻步履穩健的朱銳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