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雨桐渾身一僵,雙手本能地抵住顧望川堅實的胸膛,能感受到布料下傳來的溫熱體溫。這親密接觸非但沒有帶來絲毫暖意,反而讓她如墜冰窟。
“谷、谷主,您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
“嚇到你了?”顧望川的聲音低沉悅耳,帶着一種奇異的磁性。
他面容俊雅,嘴角帶着一絲溫和的笑意,但那雙眼睛深處,卻是一片令人看不透的幽深寒潭。
邵雨桐忍不住掙扎,聲音帶着無法抑制的顫抖:“谷、谷主……”
“別怕。”顧望川低頭,靠近她的耳畔,溫熱的氣息拂過,聲音帶着誘哄般的低啞,“乖乖留在我身邊,這絕情谷內所有的奇珍異寶,數不盡的靈丹妙藥,乃至這谷主夫人尊崇無比的位置,將來……都是你的。”
谷主夫人!
這四個字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着邵雨桐的心臟,幾乎讓她窒息。
她腦子裏全是那形如骷髏般的、癲狂的谷主夫人,遍體鱗傷,人不人鬼不鬼!她不要!她死也不要變成那樣!
巨大的恐懼讓她幾乎要尖叫反抗,但殘存的理智死死扼住了她的喉嚨。
她不能激怒這個男人!
在這個與世隔絕、陣法重重的絕情谷裏,顧望川就是絕對的掌控者,激怒他的下場,可能比那個瘋女人更慘!
她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身體僵硬地任由他抱着,聲音細若蚊蚋:“多、多謝谷主厚愛,只是雨桐蒲柳之姿,實在不敢高攀……”
顧望川彷彿沒有聽出她的抗拒,抱着她走到窗邊的軟榻坐下,依舊將她圈在懷裏。他修長的手指梳理着她略顯凌亂的髮絲,動作輕柔,卻帶着不容置疑的佔有慾。
邵雨桐大氣不敢出,嬌軀不住發顫。
她想推開這沾滿血腥的懷抱,可四肢百骸卻像被抽走了力氣,只能被迫貼着他溫熱的胸膛,聽着他有力的心跳。
她怕他的古怪舉動、和突如其來的親密、更怕這谷內的一切,卻又在他不經意收緊手臂的瞬間,生出一絲荒謬的安全感。
她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涌了上來,卻死死咬着脣不敢落下,矛盾如潮水般將她淹沒。
那位老嬤嬤,端着一碗香氣撲鼻的羹湯走了進來。
一見到顧望川親暱地抱着邵雨桐,老嬤嬤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綻放出狂喜的笑容,熱淚盈眶,“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小姐!太好了!小姐您終於想通了!肯回到谷主身邊!若老爺、夫人泉下有知,定會高興。”
她激動得語無倫次,“小姐,您以後可再也不要犯傻跑了,就安心跟着谷主,和谷主好好過日子,生幾個大胖小子,這日子啊,比蜜還甜!”
邵雨桐聽得頭皮發麻,再也忍不住,猛地從顧望川懷裏掙脫出來,踉蹌落地,對着那老嬤嬤大聲道:“嬤嬤!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你家小姐!我有自己的名字,我叫邵雨桐!我有未婚夫的!是定國侯府的世子!”
那老嬤嬤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轉而變成了惱怒和痛心疾首。
她站起身,指着邵雨桐,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小姐!您怎麼還說這種糊塗話!什麼邵雨桐!什麼定國侯世子!那都是外面那些野男人騙您的!他哪裏比得上咱們谷主萬一?!您跟着他只會吃苦受罪!您別再執迷不悟了!”
老嬤嬤越說越激動,竟上前幾步,用力在邵雨桐胳膊上擰了幾下,力道不小,疼得邵雨桐眼淚都快出來了。
“老奴今日非要打醒您不可!讓您再想着跟那負心漢私奔!”
“夠了。”顧望川淡淡開口,阻止了老嬤嬤進一步的“教訓”。
老嬤嬤有些怕他,倒是收斂了許多,但還是氣呼呼地瞪着邵雨桐,彷彿她是個不懂事的孩子。
她將羹湯放在桌上,行禮退下,臨走前,竟“咔噠”一聲,從外面將房門反鎖了!
聽着那清晰的落鎖聲,邵雨桐渾身冰涼,欲哭無淚。
房間裏只剩下她和顧望川。
她看着那個依舊端坐、氣質出塵若仙的男人,心一橫,決定攤牌。
她跪倒在地,淚如雨下,擺出最卑微懇求的姿態:
“顧谷主,求您明鑑!小女子真的不是您要找的人!小女子乃是國都邵家之女,與定國侯世子定了親。小女子心中只有世子一人,絕無二心!求谷主放小女子離開!小女子來世做牛做馬報答您的大恩大德!”
她以爲搬出定國侯府的名頭,總能讓顧望川有所顧忌。
然而,在她提到“定國侯世子”的瞬間,顧望川臉上那層儒雅溫和的面具如同瓷器般驟然碎裂!
他周身的氣息變得陰鷙冰冷,那雙原本幽深的眸子,翻涌着一種近乎猙獰的暴戾和佔有慾!
“定國侯世子?”他緩緩站起身,一步步走向跪在地上的邵雨桐,聲音冷得如同數九寒冰,“你心裏只有他?”
邵雨桐被他驟變的氣勢嚇得魂飛魄散,連連後退:“是、是……”
話音未落,顧望川猛地俯身,一把攫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擡起頭,然後狠狠地吻了上去!
那不是吻,更像是野獸的撕咬和懲罰,帶着不容抗拒的蠻橫和濃烈的佔有意味。邵雨桐驚恐地瞪大眼睛,拼命掙扎,雙手捶打着他的胸膛。
顧望川動作粗暴,直到嚐到血腥味,才猛地鬆開她,然後像丟垃圾一樣,將她狠狠摔在了那張柔軟的大牀上!
邵雨桐被摔得頭暈眼花,還未反應過來,顧望川已經欺身而上,高大的身影帶着可怕的壓迫感籠罩下來,伸手便要去撕扯她的衣裙!
“不……放開我!”邵雨桐發出了淒厲的尖叫,所有的僞裝和算計在這一刻都被最原始的恐懼取代。
她想起了那個瘋女人的下場,絕望如同潮水般襲來。
“谷主大人,我求求你,不要這樣對我……”
邵雨桐裝柔弱扮可憐行不通,她手腳並用、甚至不顧一切地用自己的頭去撞顧望川!
卻如同蚍蜉撼樹,她的衣裙如破爛般寸寸撕裂。
顧望川絲毫不爲所動。
她眼神閃過決絕,猛地就要咬向自己的舌頭!
就在這關鍵時刻,顧望川的動作卻猛地頓住了。
他看着身下這個淚流滿面、髮髻散亂、眼神卻如同被逼到絕境小獸般充滿恨意和死志的女子,眼中翻涌的暴戾竟然奇異地消退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複雜難辨的興趣,甚至帶着一絲幾不可察的讚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