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價值,也就剩下這點修為本源了。」
蘇銘平淡的聲音傳入申屠軒耳中,猶如催命的喪鐘。
感受到脖頸上那隻猶如鐵鑄般的大手正在漸漸收緊,申屠軒原本漲紫的面龐上,猛地浮現出一抹瘋狂的戾氣。
他可是蒼幽城的霸主,掌管千萬人生殺大權的城主!
哪怕是死,也絕不能像條野狗一樣被人隨意捏死。
「想殺我?那就一起下地獄吧!」
申屠軒喉嚨里發出一陣漏風的嘶吼。
他雙目圓睜,眼白瞬間充血變得赤紅,體內殘存的真元不再向外抵抗,而是瘋狂倒卷,直接沖入丹田氣海之中。
半步靈源境的氣海,在這一刻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急劇膨脹,散發出一股毀天滅地般的狂暴波動。
他在逆轉經脈,企圖自爆!
一個半步靈源境強者的自盡式反撲,威力足以將方圓十里內的所有建築夷為平地,哪怕是真正的靈源境大能,在如此近距離下也要避其鋒芒。
遠處的樓閣上,那些看熱鬧的修士察覺到這股毀滅般的氣息,嚇得魂飛魄散,紛紛掉頭狂奔。
「在我面前,你連自爆的資格都沒有。」
面對申屠軒的亡命一搏,蘇銘的眼神沒有半分波動,甚至連退半步的打算都沒有。
他冷哼一聲,扣住申屠軒咽喉的右手掌心,黑白二氣驟然爆發。
丹田內景宇宙中,龐大的陰陽大磨盤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宛如一頭蘇醒的太古凶獸張開了深淵巨口,一股霸道絕倫的吞噬之力順著蘇銘的手臂,直接沖入申屠軒的體內。
「這……這是什麼……」
申屠軒眼中的瘋狂瞬間被駭然取代。
他驚恐地發現,自己剛剛逆轉暴走的真元,竟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不受控制地朝著蘇銘的手掌狂涌而去。
那些足以炸毀城池的狂暴能量,剛一進入蘇銘的體內,便被那詭異的黑白漩渦絞得粉碎,轉眼間化作精純的液態真氣,悄無聲息地融入了蘇銘的真元湖泊之中。
「呃啊!」
申屠軒發出凄厲的慘叫,他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原本飽滿的肌肉失去了光澤,皮膚迅速貼緊骨頭,滿頭黑髮在眨眼間化作枯槁的灰白。
短短三個呼吸的時間。
一代蒼幽城主,半步靈源境的高手,便被抽幹了所有的修為與精血,化作了一具皮包骨頭的乾屍。
「砰。」
蘇銘隨手一甩,將申屠軒的乾屍像扔垃圾一樣砸在青銅戰車上。
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他微微閉目,感受著氣海內增加的一截真元,不由得暗自搖頭。
「靠吃藥堆上去的半步靈源,真元雜質太多,經過磨盤提純后,也就勉強夠塞個牙縫。」
蘇銘有些不滿意地吐槽了一句。這種質量的本源,對現在的他來說,提升效果已經大打折扣。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申屠軒那具乾癟的屍體砸在戰車甲板上的瞬間,他先前被斬斷右臂時灑落的鮮血,彷彿受到了某種牽引,迅速滲入戰車表面的一道暗紅色陣紋中。
「轟隆隆!」
整個蒼幽古城的地脈突然劇烈震顫起來。
原本漆黑的夜空之上,驟然浮現出九道通天徹地的赤色光柱。
光柱相互交織,在蒼幽城的穹頂化作一個覆蓋百里的巨大陣盤。
暗紅色的雲層翻滾,密集的雷霆在陣盤中心醞釀,散發出一股彷彿要將城池抹平的天威。
九宮天劫大陣!
這是蒼幽城真正的底牌,由城主歷代傳承的精血作為最後引信。
一旦觸發,大陣便會鎖定兇手,發動堪比靈源境初期大能的全力一擊。
雷光閃爍,將長街照得慘白。
萬源商會,最頂層的天字閣內。
裴青璇身披一件素色單衣,站在單向透明的陣法水晶窗前,遙望著南城門方向的劇變。
當她親眼看到蘇銘單手抽干申屠軒,逼得對方連自爆都做不到時,她那雙清冷的美眸中翻湧著難以掩飾的震撼。
此時此刻,面對天空中凝聚的九宮天劫大陣,裴青璇下意識地攥緊了窗沿。
哪怕隔著數十里,她也能感受到那陣法中蘊含的毀滅力量。
「他會怎麼做……」
裴青璇喃喃自語,心跳不爭氣地加快。
她忽然發現,自己潛意識裡竟然在為這個強行佔據了自己身體、並種下奴印的男人感到擔憂。
但更多的,是一種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敬畏。臣服於這樣的強者,似乎並不算辱沒了她。
一想到那晚在客棧內的狂風驟雨,裴青璇只覺得雙腿隱隱有些發軟。
長街中央。
狂風捲起地上的沙石,吹得蘇銘的錦袍獵獵作響。
幽若站在後方,仰頭看著天空中那令人窒息的雷霆陣盤,淡紫色的眼眸中終於閃過了一絲惶恐。
「主人,這陣法的氣息太強了,我們……」
「區區一個死物,也敢在我面前擺天威?」
蘇銘打斷了她的話,仰頭看著那閃爍的赤色雷霆,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冷笑。
他今天既然立威,就要把這蒼幽城的天給捅破,讓那些暗中覬覦他財富的老鼠們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蘇銘右手平伸。
大拇指上的陰陽戒幽光一閃。
「錚!」
一聲清脆高亢的兵鳴聲,如同真龍咆哮,瞬間壓過了天空中的滾滾雷音。
一桿通體暗紅、表面布滿詭異魔紋的長戟憑空出現在蘇銘的手中。
天魔帝戟。
重鑄后的下品真源器。
帝戟剛一現世,一股濃郁到幾乎化作實質的血色殺氣,猶如風暴般向四面八方席捲開來。
那是吞噬了無數生靈戾氣才凝聚出的絕世凶威。
「嗡嗡嗡!!」
這一刻,整個蒼幽城內,所有修士手中的兵器、腰間的長劍、儲物袋裡的法寶,全都發出了劇烈的震顫。
一些品階較低的兵器,甚至直接彎曲變形,彷彿臣子見到了帝王,在發自本能地恐懼與哀鳴。
「這是什麼級別的法寶!我的劍怎麼不受控制了!」
躲在暗處的修士們死死按住腰間瘋狂跳動的兵器,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蘇銘單手握住冰冷的戟桿,體內純陽氣血與真元毫無保留地灌入其中。
天魔帝戟發出興奮的嗡鳴,戟刃上吞吐出長達數丈的血色鋒芒,連周圍的空間都被切割出一道道細微的黑色裂痕。
「破。」
蘇銘口中吐出一個冰冷的字眼。
他雙腿猛地一蹬地面,整個人猶如一枚逆飛的流星,拔地而起,直衝雲霄。
半空中,他雙手握戟,迎著那壓落而下的赤色雷霆,自下而上,全力一記斜劈。
「哧啦!」
一道長達百丈的血色月牙戟芒,攜帶著撕裂一切的霸道鋒銳,狠狠斬在了那巨大的陣盤之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撕裂聲。
那號稱能夠抵擋靈源境初期攻擊的九宮天劫大陣,在天魔帝戟的鋒芒面前,竟然如同脆弱的薄紙一般,被硬生生切開了一條深邃的空間裂縫。
百丈長的裂口橫亘在天幕之上,陣盤的運轉節點被瞬間切斷,那些原本狂暴的赤色雷霆失去了約束,迅速在夜空中潰散,化作漫天遊離的光點。
一戟裂天!
整個蒼幽城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無數人仰起頭,獃獃地看著那道被劈開的天幕,以及那道手持長戟、宛如魔神降世般的玄黑身影,大腦一片空白。
一招秒殺副統領,一拳打爆城主法寶,一戟劈碎護城大陣。
這個青年的實力,已經完全超出了這片邊緣道州的認知極限。
半空中,蘇銘隨手將天魔帝戟收回陰陽戒中。他身形一閃,落回地面,動作從容得彷彿只是揮手趕走了一隻煩人的蒼蠅。
他走到幽若身邊,伸出左手攬住她纖細的腰肢。
「該出城了。」
真元流轉,蘇銘帶著幽若騰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直接從天空中那道尚未合攏的陣法裂口處穿梭而過,消失在蒼茫的夜色中。
長街之上,只留下一地的殘甲斷戈,以及那具跪在破爛戰車上的乾癟屍體。
一陣夜風吹過。
蒼幽城的修士們終於回過神來,看著滿目瘡痍的南城門,所有人滿心驚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