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龍居洞府外。
夜風在陡峭的山崖間呼嘯,捲起幾片枯黃的落葉。
三道身穿內門服飾的黑影,正鬼鬼祟祟地蟄伏在石門兩側的陰影中。
為首的青年名為張寒,乃是丹鼎峰內門弟子,一身修為已達化源境八層。
他手中握著一面雕刻著碧綠骷髏的陣盤,十指翻飛,正將一道道幽綠色的源氣打入洞府周圍的泥土裡。
「張師兄,這絕靈毒陣可是丹鼎峰的秘傳禁陣。」
旁邊一名尖嘴猴腮的狗腿子壓低聲音,語氣中透著幾分諂媚。
「用來對付一個剛入門的化源境四層外門弟子,是不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張寒冷笑一聲,將最後一道陣印打入地下。
嗡。
一層肉眼難以察覺的幽綠色光幕,瞬間將整個潛龍居包裹在內。
「白蒼長老吩咐過,此子體質特殊,備受陸峰主青睞,絕不能留下半點我們動手的痕迹。」
張寒站起身,撣了撣衣擺上的塵土,眼神中滿是殘忍的戲謔。
「這絕靈毒陣能隔絕一切神念探查。」
「一旦陣法催動,那小子在裡面連求救的玉簡都發不出去。」
「只要半個時辰,陣中滋生的碧磷毒霧就能將他的五臟六腑連同氣海,融成一灘腥臭的血水。」
幾名狗腿子聞言,紛紛豎起大拇指,發出陣陣壓抑的陰笑。
「到時候,咱們就對外宣稱,他是強行吞服丹藥,導致走火入魔暴斃而亡。」
張寒把玩著手中的骷髏陣盤,正準備催動殺陣。
轟隆。
一陣沉悶的巨響毫無徵兆地打破了夜色的靜謐。
潛龍居那扇重達萬斤的斷龍石門,緩緩向兩邊開啟。
張寒嘴角的陰笑頓時僵在臉上。
只見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披著一件玄黑色的錦袍,猶如閑庭信步般從昏暗的甬道中走了出來。
「居然自己跑出來了?」
張寒眼神一冷,直接捏碎了手中的陣盤。
「給我殺!」
大陣轟然運轉。
四周泥土中噴湧出大股大股的幽綠色霧氣。
這些霧氣帶著強烈的腐蝕性,連地上的青石板都被腐蝕得發出嗤嗤的聲響,化作一條條毒霧狂蟒,張開血盆大口,齊刷刷地撲向蘇銘。
「小子,乖乖化作肥料吧!」
張寒大笑出聲,彷彿已經看到了蘇銘在毒霧中滿地打滾哀嚎的凄慘模樣。
面對那鋪天蓋地的致命毒霧。
蘇銘沒有拔劍,也沒有撐起任何防禦真罡。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抹嘲弄。
「丹鼎峰的手段,還真是一脈相承的下作。」
蘇銘微微張開嘴巴。
丹田深處,那尊黑白交織的陰陽大磨盤發出一聲沉悶的道音轟鳴。
一股霸道絕倫的吞噬旋渦,在蘇銘的口中憑空生出。
呼!
猶如長鯨吸水。
那些足以讓化源境巔峰修士退避三舍的碧磷毒霧,不僅沒能腐蝕蘇銘的肌膚,反而被那股狂暴的吸扯力強行拉成一條綠色的氣柱。
源源不斷地沒入蘇銘的腹中。
「他在幹什麼?!」
那名尖嘴猴腮的狗腿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聲音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子。
「他瘋了嗎?竟敢生吞絕靈毒氣!」
張寒也是倒吸一口涼氣,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毒霧入體。
陰陽大磨盤無情碾壓。
那些斑駁的毒素被瞬間剝離粉碎,剩下的,全是布陣者事先埋入地下的精純木系源力。
這股源力,正好與蘇銘體內剛剛煉化、尚未完全吸收的那部分太初星晶殘存能量撞擊在一起。
兩者交匯,猶如烈火烹油。
咔嚓。
一道清晰的境界壁壘碎裂聲,從蘇銘體內傳出。
他身上的氣息驟然拔高一截。
化源境五層!
但這還遠遠沒有結束。
隨著最後一口毒霧被蘇銘吞入腹中,整個絕靈毒陣因為能量枯竭,轟然崩塌。
蘇銘體內的純陽氣血翻滾咆哮,骨骼發出猶如悶雷般的震響。
砰!
又是一道無形的枷鎖被粗暴撞開。
化源境六層!
連破兩境!
狂暴的源氣波動化作一圈肉眼可見的漣漪,向著四周橫掃而出。
張寒和那幾名狗腿子被這股氣浪衝擊,竟是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三四步,才勉強穩住下盤。
「陣法被吸幹了……」
「這怎麼可能?你明明只是個外門弟子!」
張寒臉色煞白,看著毫髮無損甚至修為大漲的蘇銘,只覺得頭皮發麻。
蘇銘慵懶地扭了扭脖頸。
玄金霸體的肌肉線條在錦袍下若隱若現,充滿了致命的爆發力。
「感謝丹鼎峰送來的大補藥。」
蘇銘抬起眼眸,目光猶如看待幾具冰冷的屍體。
「作為回禮,我會把你們的骨頭,一寸一寸地敲碎。」
聽到這句話,張寒心中的恐懼瞬間被一股羞怒所取代。
他堂堂內門弟子,化源境八層的高手,豈能被一個剛入門的新人嚇退?
「狂妄的雜碎,真以為破了個毒陣就能翻天了?」
張寒怒吼一聲。
他手腕一翻,一柄通體燃燒著赤紅色火焰的厚背大刀躍然掌心。
中品源器,赤蓮碎骨刀。
「給我死來!」
張寒雙腿猛蹬地面,整個人凌空躍起。
體內八層的源氣毫無保留地灌注於刀身。
刀芒暴漲三丈,帶著劈山裂石的駭人威勢,當頭劈向蘇銘的面門。
熾熱的刀風將周圍的空氣都灼燒得微微扭曲。
那幾名狗腿子見狀,臉上重新浮現出殘忍的笑意。
張師兄這一刀,曾將一頭同階的鐵甲妖犀生生劈成兩半。
眼前這個不知死活的小子,絕無生還的可能。
然而。
蘇銘依舊站在原地,連半步都沒有挪動。
他緩緩抬起右手。
古銅色的肌膚表面,一道道神秘深邃的暗金星紋驟然亮起。
玄金霸體,星芒顯化。
蘇銘五指緊握成拳,迎著那劈落的三丈刀芒,輕描淡寫地一拳轟出。
沒有動用任何武技。
只有純粹到極致的肉身怪力。
鐺!!!
金石交擊的巨響,在夜色中猶如黃鐘大呂般炸開。
在張寒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他引以為傲的中品源器赤蓮碎骨刀,在觸碰到那布滿暗金星紋的拳頭瞬間。
刀芒寸寸崩裂。
堅硬的精鋼刀身,就像是脆弱的薄冰,發出一連串密集的咔嚓聲。
砰!
大刀直接被蘇銘一拳轟成了數十塊細碎的鐵片,向著四面八方飛濺而出。
「這不可能!」
張寒噴出一口鮮血,握刀的虎口被震得血肉模糊,整個人被反震之力掀得向後倒飛。
他怎麼也無法理解,什麼樣的肉身,能徒手轟碎中品源器?
這特么是人形凶獸吧?!
蘇銘沒有給他落地喘息的機會。
他腳下猛地發力,青石地面瞬間塌陷出一個深坑。
身形猶如撕裂虛空的黑色閃電,后發先至地出現在了半空中的張寒面前。
唰。
一隻猶如鐵鉗般的大手,穩穩地扣住了張寒的咽喉。
蘇銘手臂下壓,將張寒整個人重重地砸在地上。
轟隆。
泥土飛濺。
張寒後背的骨骼不知道斷了多少根,鮮血順著嘴角瘋狂湧出。
他感受到那隻卡在脖子上的手掌正在漸漸收緊。
死亡的陰影瞬間將他徹底吞沒。
「別……別殺我……」
張寒雙手死死抓住蘇銘的手臂,拚命掙扎,眼球充血凸出。
「我是……白蒼長老的親傳……你殺了我,丹鼎峰不會放過……」
「聒噪。」
蘇銘冷漠地吐出兩個字。
五指猛然發力。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張寒的聲音戛然而止,腦袋軟綿綿地歪向一側,眼中的生機迅速渙散。
那幾名嚇傻在原地的狗腿子見狀,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轉身就往山下逃竄。
蘇銘甚至連頭都沒有回。
他左手屈指連彈。
幾道銳利無匹的純陽指勁破空而出。
噗呲!噗呲!
純陽指勁精準無誤地洞穿了那幾名狗腿子的後腦勺。
屍體借著慣性往前跑了幾步,撲通幾聲接連栽倒在山道上。
整場戰鬥,從開始到結束,不過短短三個呼吸的時間。
蘇銘鬆開手,像丟垃圾一樣將張寒的屍體扔在一旁。
他熟練地彎下腰,扯下張寒腰間的儲物袋。
神念粗暴地衝破袋子上的禁制烙印。
稍微清點了一番。
裡面除了一些療傷丹藥和雜物外,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三萬塊下品源石。
「丹鼎峰的人,倒是一如既往的肥。」
蘇銘將源石悉數轉移到自己的陰陽戒中,又走到那幾名狗腿子屍體旁,將其餘的幾個儲物袋也搜刮一空。
做完這一切。
蘇銘走到幾具屍體前,右腿猶如秋風掃落葉般接連踢出。
砰!砰!砰!
沉悶的撞擊聲中,幾具屍體化作一道道拋物線,直接越過懸崖邊緣。
墜入了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之中。
山風吹過。
潛龍居外除了幾個淺坑和幾灘刺目的血跡,再也看不出任何戰鬥過的痕迹。
蘇銘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從懷中摸出了那枚散發著淡淡青光的金鑰。
那是師尊陸依柳給他的,青柳峰核心寶庫通行鑰匙。
「肉身和修為都已穩固。」
蘇銘摩挲著金鑰上繁複的陣紋,目光穿透夜色,投向了青柳峰最頂端的宏偉殿宇。
「《大荒屠天印》的威力還差了些火候。」
「是時候去寶庫里,挑件趁手的輔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