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荒原的風帶著幾分肅殺與荒涼。
慕容清絕倚著一塊灰褐色的岩石,那雙猶如寒星般的秋水長眸,此刻布滿了錯愕。
她甚至忘記了自己右肩那破碎的衣衫,正裸露著大片羊脂玉般的肌膚。
「療傷費?」
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冰山劍仙,彷彿聽到了某種極其荒謬的言辭。
在靈虛道庭,不知有多少內門天驕排著隊想為她獻上奇珍異寶,只求能換她傾城一笑。
如今眼前這個穿戴著外門服飾、僅有化源境三層的傢伙,不僅強行撕了她的衣服,還理直氣壯地找她要錢?
「看你的表情,是打算賴賬?」
蘇銘微微俯下身軀。
那張稜角分明的臉龐不斷在慕容清絕的視野中放大。
他深邃的眼眸中沒有半點對美色的垂涎,有的只是純粹的冷漠與審視。
這股不含雜質的漠視,反而讓慕容清絕感到一陣莫名的氣結。
「你可知我是誰?」
慕容清絕抬起光潔的下巴,強忍著經脈中傳來的虛弱感,聲音清冷如霜。
「我乃內門劍閣真傳首徒,慕容清絕。」
「今日你助我逼出荒原血瘴,這份人情我記下了,待我回到宗門,自會讓劍閣長老送上萬枚下品源石作為謝禮。」
她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帶著一種常年發號施令的上位者氣場。
在她的認知里,只要報出「劍閣真傳」這四個字,任何一個外門弟子都該誠惶誠恐地跪地謝恩。
然而。
蘇銘只是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嗤。
「我不管你是劍閣真傳,還是宗主的私生女。」
蘇銘抬起那隻剛剛為她吸出毒血的大手,屈起手指,毫不客氣地敲在慕容清絕光潔飽滿的額頭上。
砰。
一聲悶響。
慕容清絕被敲得痛呼一聲,捂著光潔的額頭,美眸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竟然敢動手打她!
「我要的是現款。」
蘇銘收回手,語氣肯定。
「你這身細皮嫩肉里的毒,少說值十萬極品源石。拿錢,或者拿命抵。」
面對蘇銘這副強盜做派,慕容清絕氣得胸前那傲人的弧度劇烈起伏。
她咬碎銀牙,分出一縷微弱的神念,探入自己腰間的儲物袋。
片刻后。
那張絕美的臉龐上,難得地浮現出一抹窘迫的緋紅。
為了在血色荒原追捕一頭變異妖獸,她一路上的消耗大得驚人,儲物袋裡的源石早就在布陣和恢復源氣時用得一乾二淨。
現在的她,身無分文。
「我……我身上暫無源石。」
慕容清絕偏過頭,不敢去看蘇銘那雙極具侵略性的眼睛,聲音細若游蚊。
「沒錢?」
蘇銘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一步上前,寬闊的胸膛幾乎貼在了慕容清絕的面前。
霸道的純陽氣血猶如一尊燃燒的火爐,烤得慕容清絕肌膚髮燙。
「既然沒錢,那就只能肉償了。」
蘇銘伸出兩根修長的手指,一把捏住慕容清絕那尖俏雪白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來。
「你這張臉蛋生得倒是不錯,身段也算風騷。把你賣到勾欄里,掛個劍閣真傳的牌子,那些世家老祖應該很樂意為你砸錢。」
此言一出。
慕容清絕如遭雷擊。
「你敢!」
她美眸圓睜,屈辱與憤怒交織,猛地揮動左手,想要將蘇銘的爪子拍開。
蘇銘反手一擒。
猶如鐵鉗般的大手死死扣住了她纖細柔弱的手腕。
順勢一拉。
慕容清絕發出一聲驚呼,整個人不受控制地跌入蘇銘寬廣堅硬的懷中。
流仙白裙本就破損,此刻兩人貼身相撞,那一抹令人血脈賁張的滑膩柔軟,毫無保留地壓在了蘇銘的胸膛上。
淡淡的幽蘭體香混合著荒原的血腥味,直往鼻子里鑽。
「放開我!」
慕容清絕羞憤欲絕,拚命掙扎。
但她那點被毒氣侵蝕后殘存的力氣,在玄金霸體面前,就如同蚍蜉撼樹。
蘇銘不僅沒有鬆手,反而將另一隻手順著她不盈一握的腰肢滑下。
慕容清絕嬌軀猛地一僵,以為這魔頭真要在這荒郊野嶺對她行那禽獸之舉。
然而。
蘇銘的手指只是精準地勾住了她腰間系著的一枚羊脂白玉。
用力一扯。
掛繩斷裂。
這枚雕刻著「慕容」二字、帶著驚人體溫的貼身暖玉,便落入了蘇銘的掌心。
「上品靜心玉?成色勉強湊合。」
蘇銘鬆開慕容清絕的手腕,將玉佩隨手拋了拋。
失去支撐的慕容清絕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她本以為遇到了登徒子,結果對方竟然只是為了搶她的一塊玉佩!
這種被人徹底無視魅力的落差感,甚至比被調戲還要讓她感到挫敗。
「這塊玉佩算作利息。給你一個月時間,湊齊十萬極品源石來青柳峰贖回。」
蘇銘將玉佩收入陰陽戒,轉身便欲離開。
「站住!」
慕容清絕不知哪來的力氣,扶著岩石站了起來。
她死死盯著蘇銘的背影,眼底深處藏著一抹深深的不甘。
「你剛才空手夾斷我的寒霜劍,用的是什麼妖法?」
她自幼練劍,被譽為劍閣百年不遇的奇才,那引以為傲的《太上劍訣》,怎會如此不堪一擊?
蘇銘腳步一頓。
他微微側過頭,深邃的眸光斜睨著那個衣衫凌亂卻依舊倔強的女人。
「妖法?」
蘇銘冷笑一聲。
「連握劍的姿勢都虛浮無力,也配稱劍訣?」
「你那招『霜寒九州』,源氣運轉經過神藏穴時,刻意停頓了半息用來聚攏寒氣。」
「看似威力大增,實則氣血凝滯,劍心已生破綻。這就是你劍鋒易折、甚至遭到劍氣反噬的根本原因。」
平淡的嗓音,猶如九天之上劈落的驚雷。
狠狠地在慕容清絕的腦海中炸響!
她整個人僵在原地,宛如一尊失去靈魂的絕美冰雕。
霜寒九州這一招,她苦練了三年,始終覺得運轉生澀,每每施展,經脈都會隱隱作痛。
就連劍閣的傳功長老,也找不出其中的癥結所在。
而眼前這個化源境三層的青年。
僅僅只是看她出了一劍。
便一語道破了她這三年來的修鍊死穴!
「這……這怎麼可能?」
慕容清絕喃喃自語,清冷的雙眸中滿是駭然與狂熱。
她下意識地按照蘇銘所說的方法,在體內模擬源氣運轉,直接跳過神藏穴的停頓。
霎時間。
一股比以往順暢十倍、凌厲十倍的無形劍意,自她體內轟然勃發!
她甚至感覺到,自己停滯不前的劍道境界,竟隱隱有了一絲鬆動的跡象。
「撲通。」
氣機牽引之下,慕容清絕雙腿發軟,竟是不由自主地跌跪在地上。
等她再抬起頭,想要追問之時。
那個玄黑色的挺拔身影,早已經融入了血色荒原的暗紅霧氣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空氣中,只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霸道純陽氣息。
慕容清絕望著蘇銘離去的方向,久久無法回神。
那張冰冷絕塵的面龐上,難得的浮現出一絲敬畏。
「青柳峰……」
她低聲呢喃著這個名字,手指緊緊攥住了破碎的衣角。
半個時辰后。
血色荒原外圍。
蘇銘負手走在乾裂的土地上。
他指尖縈繞著一縷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凌厲劍氣。
那是剛才慕容清絕頓悟時,溢散而出的一絲先天劍道本源,被他用陰陽神訣順手抽了過來。
「這女人的天賦倒是不錯,劍道本源頗為精純,日後倒是可以培養成一把好用的劍。」
蘇銘輕笑一聲,將這縷本源吞入丹田。
他抬起眼眸,看向遙遠天際,隱沒在雲海中的巍峨仙山。
一百多顆魔狼妖丹已經到手,是時候回外門任務大殿,把該拿的資源收割一波了。
至於那些躲在暗處想要看他笑話的老鼠。
蘇銘眼神陡然轉冷。
踩死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