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耀眼的紅光直衝鬥牛,將天虛劍宗上空的萬丈雲海映照得宛如白晝。
蘇銘立於殘破的露台邊緣,玄黑錦袍在山風中獵獵作響。
他微微眯起紫金色的雙瞳,看著半空中那幅微縮星海幻象緩緩消散。
「原來這遠古殘圖指向的,是蒼雲道州邊境的法則禁區。」
蘇銘指尖一捻,將殘圖收回陰陽戒中。
根據劍無淵殘存的記憶,那「隕星裂谷」乃是數個紀元前,一顆天外星核墜落所化。
裂谷內常年籠罩著撕裂空間的罡風,連化源境強者都不敢輕易深入。
這等絕佳的藏寶之地,裡面孕育的機緣絕對遠超天虛劍宗這幾座破山頭。
就在蘇銘準備轉身返回寢宮,叫醒楚晚塵啟程之際。
轟隆隆!
遠處的蒼穹驟然傳來一陣宛如悶雷般的轟鳴。
大片厚重的黑色雲層被粗暴地撕裂開來。
三艘長達千丈、通體篆刻著猛虎圖騰的青銅戰船,帶著碾壓一切的肅殺之氣,從虛空中蠻橫地擠了出來。
狂暴的氣浪掀翻了周圍的山石林木。
戰船的甲板上,密密麻麻站立著三萬名身披重型黑甲的修士軍。
每一名士兵的修為都達到了引源境巔峰,呼吸之間源氣共振,匯聚成一股令人窒息的血煞鐵血之威。
這是蒼雲道州總督府麾下的直屬精銳,黑甲道軍。
「下方何人,竟敢在蒼雲道州的疆域內私藏重寶!」
居中那艘最龐大的旗艦船頭上,傳出一道中氣十足的暴喝。
一名身高過丈、身披黑金虎頭鎧的魁梧統領,手持一桿畫桿描金戟,大步走到船舷邊緣。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化作廢墟的天虛劍宗,眼中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貪婪與震驚。
此人名為薛狂,乃是黑甲道軍左路統領,一身修為已達淬源境九層。
「嘖嘖,堂堂雲州霸主天虛劍宗,居然被人給滅了門。」
薛狂摸了摸滿是橫肉的下巴,目光最終鎖定了站在主峰露台上的蘇銘。
「小子,看你這副氣血翻湧的模樣,剛才為了殺劍無淵,想必底牌盡出,已經是強弩之末了吧?」
在薛狂看來,能憑一己之力滅掉天虛劍宗,必定付出了極其慘痛的代價。
現在就是他代表道州總督府出來摘桃子、撿大漏的絕佳時機。
蘇銘緩緩抬起眼皮,看白痴一樣看著半空中的青銅戰船。
「趁本座心情還算不錯,滾出我的視線。」
輕飄飄的話語落在戰船上,頓時引來一陣震天動地的鬨笑。
「這小子怕是得了失心瘋,敢跟我們黑甲道軍叫板?」
「他以為殺個宗門宗主就天下無敵了,根本不懂道府的森嚴規矩。」
幾名副將放肆地嘲弄著,完全沒把蘇銘放在眼裡。
薛狂更是將手中的畫桿描金戟重重地拄在甲板上,震得戰船嗡嗡作響。
「無知狂徒。」
「你們這些江湖宗門不過是道州府圈養的野狗,真以為能翻出什麼浪花?」
薛狂傲然昂起頭顱,展現著屬於官方統領的高傲。
「我黑甲道軍陣列一成,可借用道州天地氣運,便算是化源境初期的強者,也得飲恨當場。」
「現在立刻跪下,獻上剛才引發異象的遠古重寶,本將或許能留你一個全屍。」
蘇銘伸出右手,漫不經心地掏了掏耳朵。
「長篇大論,廢話連篇。」
蘇銘左手手腕隨意一翻,袖口處閃過一抹微不可查的幽光。
「小金,全殺了,一個不留。」
嘶!
伴隨著一聲穿透靈魂的刺耳蟲鳴。
一團拳頭大小的紫金光球從蘇銘掌心彈射而出,迎風暴漲。
噬金聖甲蟲背部的太初金紋光芒大放,兩片猶如紫金利刃般的背翅猛然一振。
唰!
它化作一道肉眼根本無法捕捉的紫色閃電,直接撞向了左側那艘青銅戰船。
「什麼鬼東西?」
甲板上的黑甲士兵只覺得眼前紫芒一閃。
堅不可摧的黑甲防禦,在那對漆黑的獠牙面前猶如豆腐渣一般脆弱。
噗嗤噗嗤的聲音接連響起。
「啊!我的本源被吃掉了!」
「救命!這蟲子咬穿了我的氣海!」
凄厲的慘叫聲瞬間在戰船上炸開。
噬金聖甲蟲猶如一台毫無感情的殺戮機器,在密集的人群中瘋狂穿梭。
凡是被它觸碰到的士兵,瞬間爆成一團血霧,體內的源氣盡數淪為它的口糧。
薛狂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雙眼猛地瞪圓。
「結陣!玄武鎖天陣!」
他瘋狂揮舞令旗,聲嘶力竭地怒吼。
中間和右側兩艘戰船上的士兵如夢初醒,慌忙催動體內源力。
兩萬人的氣血在半空中匯聚,化作一面覆蓋方圓十里的巨大玄武光盾,將戰船死死護在其中。
「小子,你這妖蠱確實厲害,但休想破開我道軍的戰陣!」
薛狂躲在玄武光盾后,咬牙切齒地咆哮。
「是嗎。」
蘇銘右腳向前踏出一步,身形瞬間拔地而起,凌空懸停在旗艦的正前方。
他丹田內的陰陽大磨盤轟然運轉,精純的暗金源力猶如怒龍出海,瞬間灌注於右手食指之上。
紫金色的神瞳亮起,那看似堅不可摧的玄武陣紋在他眼中破綻百出。
蘇銘迎著那龐大的光盾,輕飄飄地一指點出。
「碎。」
一道夾雜著毀滅法則的暗金指芒,猶如劃破黑夜的流星,直直地撞擊在光盾的陣眼處。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徹雲霄。
薛狂引以為傲的玄武鎖天陣,甚至連一息的時間都沒能撐住,便猶如一面被重鎚砸中的琉璃鏡,轟然崩塌碎裂。
「不可能!」
薛狂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舉起手中的描金戟試圖抵擋那餘威不減的指芒。
砰!
地階中品的畫桿描金戟被指芒瞬間震成漫天鐵屑。
暗金指芒毫無阻礙地洞穿了薛狂的眉心。
這位淬源境九層的道軍統領,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腦袋便猶如一顆熟透的西瓜般當場炸裂。
無頭屍體直挺挺地向後倒去,重重地砸在甲板上。
滿船的士兵呆若木雞,看著統領那凄慘的死狀,渾身的血液都在此刻凍結了。
這算什麼強弩之末?這分明是一尊無法匹敵的殺神!
蘇銘沒有給他們任何喘息的機會,身形一閃,穩穩地落在了旗艦的船頭上。
他一把抓住薛狂那具還在抽搐的無頭屍體。
陰陽源力蠻橫地侵入對方尚未完全消散的殘缺識海,強行施展搜魂之術。
「原來如此,隕星裂谷的確切空間坐標,在蒼雲道州南部的隕星城。」
蘇銘隨手將乾癟的屍體丟下雲端。
他轉過身,目光冷漠地掃過甲板上那些瑟瑟發抖的殘餘士兵。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結陣,那就整整齊齊地下去陪你們的統領吧。」
轟!
一團熾熱的朱雀源火從蘇銘掌心噴涌而出,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火海,瞬間將三艘戰船全部吞沒。
短短十幾個呼吸后。
三萬黑甲精銳連同另外兩艘戰船,統統化作了隨風飄散的飛灰。
上萬枚儲物戒猶如雨點般落入蘇銘的陰陽戒中。
天空中,只剩下那艘被蘇銘特意保留下來的龐大旗艦。
蘇銘走到戰船的控制中樞前,拍了拍手。
小金化作一道紫光飛回袖口,吃飽喝足的它滿意地打了個嗝。
就在這時,楚晚塵披著一件單薄的長裙,步履微有些虛浮地從寢宮廢墟中飛掠而來,落在了甲板上。
「公子,外面的老鼠清理乾淨了?」
蘇銘伸手攬過她柔軟的腰肢,目光看向遙遠的南方。
「一群送工具的廢物罷了。」
「走吧,接下來,去隕星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