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八十萬!」
地字三號包廂內,拓跋岩雙目赤紅,粗獷的嗓音透著幾分歇斯底里的瘋狂。
這筆龐大的數目,已經抽空了他此次帶出來的全部中品源石底蘊,甚至連一些備用的靈藥折算都搭了進去。
他雙手死死抓著白玉欄杆,猶如一頭髮怒的凶獸,死死盯著天字一號包廂的方向。
只等那個藏頭露尾的傢伙再敢加一萬,他便打算當場翻臉,撕毀這萬寶道閣的規矩。
高台上的紅袍拍賣師被這股狂暴的引源境威壓震得直咽唾沫,舉著金剛木槌的手微微發顫。
整個地下會場數萬名修士屏住呼吸,目光在上下兩個包廂間來回移動,生怕錯過了一場驚世駭俗的財力交鋒。
一息。
兩息。
足足五個呼吸的時間過去,天字一號包廂內依舊沒有傳出任何加價的聲音。
只有一縷淡淡的安神香霧,順著半敞開的水晶幕牆飄散而出。
「怎麼?沒錢了?」
拓跋岩臉上的猙獰化作一抹得意的狂笑,他抹去嘴角殘留的血跡,沖著上方大聲叫囂。
「先前不是很狂嗎!繼續加啊!老子蠻荒神教別的不多,就是源石多得能砸死你!」
就在他笑得前仰後合之際。
一道帶著幾分慵懶與戲謔的清冷嗓音,猶如一盆夾雜著冰渣子的冷水,從天字一號悠悠傳下。
「既然拓跋聖子對這口破爐子情有獨鍾,本座便不奪人所愛了。」
「三百八十萬買個玄階下品廢鐵,聖子當真好魄力,歸你了。」
這話一出。
會場內頓時爆發出一陣倒吸涼氣的嘶嘶聲,緊接著便是強壓在喉嚨里的壓抑鬨笑。
眾人這才猛地反應過來。
這百獸焚天爐的真實市價撐死了也就一百二十萬中品源石。
天字一號那位主兒,根本就不是真的想買,而是一步步挖好坑,牽著拓跋岩的鼻子往裡跳!
兩百六十萬的冤枉錢啊!
地字三號包廂內,拓跋岩的狂笑瞬間僵在臉上。
他只覺得胸口一陣氣血翻騰,眼冒金星。
原本就受了內傷的經脈在急火攻心之下轟然逆亂。
「噗!」
拓跋岩仰面狂噴出一大口腥黑的逆血,龐大的身軀猶如被抽去了骨頭,直挺挺地向後栽倒。
「聖子!」
幾名蠻荒神教的護道長老驚慌失措地撲上前,手忙腳亂地往他嘴裡塞著保命丹藥。
高台上的拍賣師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趕緊敲下木槌。
「三百八十萬中品源石!百獸焚天爐,由蠻荒神教拓跋聖子拍得!」
天字一號包廂內。
蘇銘斜倚在鋪著白虎皮的寬大軟榻上,單手支著下顎,紫金色的雙瞳中泛起一抹譏嘲。
「南域蠻荒之地出來的蠢貨,腦子裡裝的果然都是肌肉。」
他微微側目,看向跪在腿邊的林依璇。
「還愣著幹什麼,酒杯空了沒看見?」
林依璇嬌軀一顫,慌忙捧起紫砂酒壺,倒滿一杯溫熱的靈酒。
她那一襲赤焰流雲裙早已凌亂不堪,雪白細膩的肌膚在幽暗的光線下泛著動人的粉澤。
聽到外面那三言兩語間便坑出兩百多萬源石的恐怖手段,這位昔日高高在上的林家神女,此刻內心只剩下深深的戰慄。
眼前這個男人,不僅戰力如妖,這等玩弄人心的腹黑手段更是令人髮指。
「主人這一手空手套白狼,當真是妙極了。」
姬嵐月邁著輕盈的蓮步走到軟榻后,伸出一雙柔若無骨的玉手,輕輕替蘇銘揉捏著肩膀。
她那熟媚入骨的臉龐上滿是掩飾不住的崇拜。
「這萬寶道閣如今已是主人的囊中之物。不管他出多少源石,最終都得連本帶利地送進您的庫房。」
蘇銘輕笑一聲,端起玉盞淺啜了一口。
「這群過江龍肥得很,不把他們榨乾,豈不是浪費了他們大老遠跑來的一番苦心。」
拍賣會繼續進行。
隨著一件件珍稀拍品被推上高台,地下會場的氣氛越發火熱。
第七件拍品,是一株流轉著淡金色光暈的七品源葯,龍血玄黃參。
「起拍價,一百五十萬中品源石!」
「兩百萬!」
地字五號包廂內,傳出一道酥麻入骨的嬌媚女聲。
「奴家乃歡喜魔宗聖女吳念嬌,這株源葯對奴家修鍊功法至關重要。還望各位道友行個方便,日後奴家必有重謝呢~」
那聲音中夾雜著魅惑心智的本源功法,聽得會場內不少散修面紅耳赤,氣血上涌。
歡喜魔宗,同樣是盤踞在蒼雲道州邊界的一方中級大派。
各方勢力雖然眼熱這七品源葯,但衡量了一番利弊后,大多選擇了退讓。
然而。
天字一號包廂內,那道催命般的慵懶嗓音再次如期而至。
「三百萬。」
簡簡單單三個字,直接將價格抬高了一百萬。
地字五號包廂內的嬌笑聲戛然而止。
一截欺霜賽雪的藕臂撥開水晶珠簾,露出一張妖冶嫵媚的臉龐。
吳念嬌聖女咬著紅唇,美眸中閃過一抹慍怒,卻還是強行擠出一絲甜膩的笑容。
「天字一號的哥哥,您就不能心疼心疼奴家嘛。」
「若是您肯高抬貴手,拍賣會結束后,奴家可以單獨去您的住處,探討一番大道哦。」
這等露骨的邀約,頓時讓全場男修咽了一口巨大的口水。
蘇銘靠在軟榻上,連眼皮都懶得掀一下。
「論姿色,你連給本座洗腳的丫鬟都不如。」
「要麼拿錢砸,要麼閉上你的嘴。」
毫不留情的羞辱聲,猶如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吳念嬌聖女的臉上。
會場內頓時傳來一陣陣壓抑的倒吸涼氣聲。
那林家神女林依璇,此刻正乖乖跪在那位爺的腳邊倒酒。拿她去和歡喜魔宗的聖女比,似乎還真不是一句空話。
吳念嬌聖女氣得花枝亂顫,胸前那一抹傲人的雪白劇烈起伏。
「哼!好一個狂妄之徒!」
「三百五十萬!」
「四百萬。」蘇銘緊隨其後,聲音平淡得像是在說幾個銅板。
兩人一路競價,價格飆升。
「七百萬!」
就在吳念嬌聖女快要咬碎滿口銀牙、準備放棄之時。
蘇銘突然話鋒一轉。
「歡喜魔宗倒是有幾個閑錢,歸你了。」
同樣的配方,同樣的味道。
吳念嬌聖女當場愣在原地,臉色由白轉青,胸口一陣氣悶,險些步了拓跋岩吐血的後塵。
七百萬中品源石買一株七品源葯,這價格足足翻了三倍不止!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里,整個地下拍賣場徹底變成了蘇銘一個人的狩獵場。
無論哪一方中級宗派的代表看中了什麼寶貝,只要一開口,天字一號包廂必然橫插一腳。
不把價格抬到市價的兩三倍以上,這尊活閻王絕不撒口。
幾個回合下來。
那些高高在上的過江龍們,一個個被坑得底褲都快當掉了。
偏偏天字一號包廂前陣子展露出的那縷恐怖氣機,讓他們根本不敢在會場內強行發難。
十二座地字型大小包廂內,殺機沸騰到了極點。
一道道隱晦的神念傳音,在各大包廂之間瘋狂交織。
「這天字一號的雜碎,擺明了是在針對我們各大宗門!」
「拓跋兄,吳聖女。等拍賣會結束,我等聯手封鎖天樞城四門!」
「就算他有淬源境的底牌,在我們三大宗門的圍剿下,也定叫他死無葬身之地!」
暗流涌動之際。
高台上的拍賣師重重敲下金剛木槌,神色變得無比肅穆。
「諸位道友,接下來,便是本次秘拍的三件壓軸重寶之一!」
兩名淬源境一層的道閣供奉,親自抬著一個銘刻著九宮八卦陣紋的玄冰玉匣走上高台。
玉匣開啟。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玄奧法則波動,瞬間席捲了整個地下會場。
只見那寒氣森森的玉髓之中,靜靜地懸浮著一滴核桃大小的晶瑩液體。
液體內部彷彿蘊含著一片微縮的星空,絲絲縷縷的空間法則在其中不斷幻滅、重生。
「化源境大能坐化后遺留的精華——虛空源髓!」
拍賣師亢奮的聲音在大殿內回蕩。
「此物能助淬源境巔峰強者感悟空間法則,增加三成突破化源境的幾率!」
「起拍價,五百萬中品源石!每次加價不得少於十萬!」
話音剛落。
整個地下會場猶如被點燃的火藥桶,徹底炸開了鍋。
無數道貪婪到幾乎要滴出血來的目光,死死盯在那滴晶瑩的液體上。
這可是足以改變一個中級宗門命運的戰略級至寶!
「六百萬!」
一道滄桑的聲音,從地字一號包廂內傳出。
一名灰袍老者推開珠簾,渾濁的雙眼中滿是勢在必得的決然。
「老朽乃春山宮內門執法長老。這虛空源髓,我家山主已下達死命令,必須帶回宗門!」
「誰若敢爭,便是我春山宮的生死大敵!」
灰袍老者一開口,便直接搬出了蒼雲道州最頂尖的武力威懾。
這春山宮乃是不弱於蒼玄劍宗的恐怖勢力!
底層的散修們紛紛縮起脖子,連議論的聲音都壓了下去。
然而,那些同樣為了源髓而來的中級宗門,怎會輕易放棄。
「七百萬!你們春山宮的手未免伸得太長了些,真當我們風行宗是泥捏的?」
「七百五十萬!我萬獸山莊出價!」
激烈的競價聲此起彼伏,短短半炷香的時間,價格便被推高到了九百萬的恐怖天價。
天字一號包廂內。
蘇銘緩緩坐直了身子,深邃的紫金雙瞳中掠過一抹攝人心魄的幽芒。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挑起林依璇那張冷艷絕美的臉龐。
「想要見識一下,什麼是真正的以勢壓人么。」
蘇銘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他轉過頭,聲音順著陣法,猶如滾滾天雷般在地下會場上空炸響。
「一千五百萬。」
「這滴源髓,本座要了。」
「誰若不服,現在就可以滾出來領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