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龍池底,幽暗死寂。
墨金色的池水沉重如鉛汞,幾乎凝滯。
面對穿身而過的「九幽玄冰鎖」,和那位狀若瘋魔、滿眼怨毒的龍族公主,蘇銘神色淡漠。
他對敖清芷充滿殺意的咆哮撕咬置若罔聞,彷彿這絕世容顏下遍體鱗傷的女子,只是一株待採的玄葯。
「聒噪。」
一聲冷哼,蘇銘無視她虛弱的龍爪,左手徑直抓向穿透她琵琶骨的寒鐵鎖鏈。
「太古冰龍手,吞!」
他左臂瞬間化作冰藍,龍鱗虛影密布,一股太古龍威轟然爆發。
那足以凍結皇玄境強者的九幽煞氣,此刻竟如百川歸海,瘋狂湧入他臂中。
「你……!」敖清芷正欲拚死反撲,卻驀然瞪大金瞳。
她清晰感到,那折磨了她數百年、侵蝕骨髓的極寒煞氣,正飛速流逝!
深入靈魂的痛楚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輕鬆。
蘇銘懶得解釋。這九幽玄冰鎖的寒煞之力,對他身懷的《陰陽神訣》與太古冰龍手而言,無異於天賜補藥。
「陰陽熔爐,煉!」
丹田內,黑白磨盤轟鳴逆轉,將滾滾寒煞與磅礴的龍脈之氣一同鯨吞,絞碎提純為最精純的能量,沖刷四肢百骸。
他氣息節節攀升,剛穩固的將玄境八層壁壘應聲而裂!
「咔嚓!」
並非鎖鏈斷裂,而是他體內境界桎梏的破碎聲。
一股遠比之前強橫霸道的氣息,以蘇銘為中心席捲整個池底,墨金池水翻湧成巨大的真空漩渦。
將玄境,九層!
隨著他修為突破,煞氣被吞噬殆盡的九幽玄冰鎖鏈亦黯淡無光,封印符文寸寸崩碎。
「錚!錚!錚!」
接連九響,囚禁她數百年的枷鎖化作廢鐵沉入池底。
「我……自由了?」敖清芷喃喃自語。
失去鎖鏈支撐,她嬌軀一軟,險些栽倒。
激蕩水流下,破敗的宮裝更顯支離,大片雪膚凝脂般在幽暗中若隱若現。
琵琶骨上兩個猙獰的血洞雖已癒合,卻依舊觸目驚心,平添幾分凄艷的破碎之美。
然而,迷茫轉瞬即逝,被滔天恨意取代。龍族的高傲與百年囚禁,讓她不信任何人族。
「看了本宮的身體,還想利用我,你該死!」
一聲厲嘯,她榨乾最後一絲本源龍力,嬌軀上殘存的宮裝轟然炸裂,寸寸肌膚被細密的銀色龍鱗覆蓋。
「真龍變,碎空爪!」
她化作一道銀色閃電,利爪裹挾著撕裂空間的鋒芒,直取蘇銘咽喉!
面對這狠辣絕殺,蘇銘眼皮都未曾一抬,嘴角勾起一抹譏誚。
「不自量力。」
他右手隨意抬起,后發先至,只憑肉身之力,一巴掌扇出。
「啪!」
清脆的耳光在水中悶響。
氣勢洶洶的龍女如遭雷擊,被一巴掌從半空抽落,狠狠砸在祭壇上,堅硬的岩石瞬間龜裂!
「噗!」敖清芷噴出一口鮮血,銀髮凌亂,金瞳中滿是駭然與獃滯。
她的真龍之軀,肉身強度遠超同階人族百倍,竟被一個將玄境的人族像拍蒼蠅一樣扇飛?
「你……你的肉身……怎會比真龍還強?!」
她聲音顫抖,卻發現自己在那股霸道威壓下,竟掙扎不起。那威壓,彷彿來自一頭披著人皮的太古凶獸!
「龍族?」蘇銘負手而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衣衫襤褸的她,目光淡漠如冰,「很強么?」
「在我眼中,此刻的你,連泥鰍都不如。」
「念你貢獻了寒煞,饒你一命。滾。」
說罷,他轉身便走,再不看她一眼,彷彿這令天下男子瘋狂的絕色,於他不過紅粉骷髏。
敖清芷徹底愣住。
他……沒有索要龍珠?沒有趁人之危?甚至,對她這副殘軀沒有半分邪念?
她沒走,反而蜷縮起傷痕纍纍的身軀,金瞳在幽暗中閃爍,死死盯著那個背影。
「這裡馬上會變成修羅場,你不走?」蘇銘側首,餘光掃過她。
「不走。」敖清芷倔強地抬起頭,聲音雖弱卻滿是執拗,「我倒要看看,你這狂妄的人族,能活多久。」
話音未落。
「轟隆隆——!」
整個化龍池乃至皇宮大地劇烈震顫。鎖鏈崩斷,鎮壓龍脈的格局已破,狂暴的龍氣化作金色怒龍,在池中肆虐咆哮。
皇宮之上,風雲變色。金鑾殿內,聖皇猛噴一口鮮血,臉色慘白如紙,滿是驚怒。
「龍脈震蕩?!化龍池的封印破了?!」
「混賬!蘇銘那小畜生放出了孽龍!!」
「傳朕旨意!」
聖皇霍然起身,尊玄境的威壓席捲大殿,他雙目赤紅如血,「所有禁軍、供奉、長老,隨朕前往化龍池!朕要將那小畜生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轟!轟!轟!」
數十道強橫氣息如隕石天降,帶著滔天殺意,瞬間封鎖化龍池方圓百里。
池水沸騰,殺機盈野。
蘇銘立於動蕩的池底,感受著上方迅速逼近的恐怖威壓,嘴角那抹森寒的弧度愈發明顯。
「來了么?」
他緩緩抬手,蒼龍古劍憑空浮現,劍吟壓過龍嘯。
「既想殺我,那便做好被殺的覺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