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西沉隨著她的目光一看，幽暗的眸子跟著一沉，「什麼事？」
「這個……」
小女傭吞了吞口水，看了眼樓上的方向，一時間也不知道要怎麼開口。
他臉色一變，正打算走過去看看，那株奇怪的綠植到底藏著什麼玄機。
就在這時，樓上走廊的方向，突然傳來一個柔和的聲音。
「再不改改你這滿身寒氣的脾性，我院子里的人，都要被你嚇得跑光了。」
戰西沉抬頭一看，眉間瞬時柔了下來。
「母親。」
他邁開步子上樓，正打算伸手去扶，就看到慕紫凝在一個女人的攙扶下，緩緩走了下來。
年過半百的貴婦，少了那些珠光寶氣的陪襯，也依然掩蓋不住她那一身的優雅。
男人修長的手臂頓時滯在空中，銳利的目光看著，挽著母親的那雙小手，冷峭的俊臉覆滿寒冰。
江顏看著站在那裡的高大男人，神色微微一閃，身子不由得往慕紫凝身後一躲。
「阿，阿沉，我不是故意不和你打招呼就過來的，只不過，上次我和寶寶們一起給母親做的……」
「母親也是你叫的？」他冷聲打斷她的話。
「啊？」江顏一愣，趕緊改口再說：「我們一起給老夫人做的長壽樹，培育室那邊給我打電話……」
「我想著，寶寶們也搬不動，我原本只是想把禮物送到就走的，沒想到老夫人她……對不起，我馬上就走。」
江顏一臉愧疚的說著，鬆開慕紫凝的手就要下樓。
戰西沉始終沒有說話，冷冽的眸子看了看大廳里的綠植，一動不動看著她的表演。
慕紫凝卻在江顏就要下樓的時候，一把將她拉住她。
「別畏畏縮縮的，他又不會吃人。」
清冽又中氣十足的聲音，襯著那一身的貴氣，更加讓人敬畏。
江顏頓時就止住步子，一臉膽怯的躲到她的身後。
慕紫凝一雙伶俐的眼眸，在看向兒子后，就變得柔和下來。
「你不要一直對人這麼凶，人家好歹是我兩個孫子的生母。」
他卻不以為意，清冷的眸光，只是落在她身後的女人身上。
「出來。」
低沉渾厚的聲音，嚇得站在那裡的江顏，頓時就跟著抖了一下。
話音剛落，他就單手插著褲袋，清冷挺拔的身影，大步朝門口的方向走去。
江顏怯生生看了看他的背影，始終不敢跟上去。
「去吧，有我在他不敢把你怎麼樣。」慕紫凝淡淡揮了揮手。
江顏抿抿唇，這才邁開步子出去。
院子里，男人挺拔的身軀卓然而立，襯著頭頂的陽光，就像一道密不透風的網，整個籠罩著她。
江顏心跳砰砰，感覺呼吸都要不順暢了。
「說說，這次費盡心機，跑來的理由又是什麼？」男人凌厲的眸光，冰刃一樣，直直盯著眼前的女人。
江顏雙手攥著衣角，內心焦躁得不知如何是好，「阿沉，我真的……真的是因為要給老夫人送長壽樹，沒有半點其他的意思。」
「一棵樹而已，不能讓人送？」他的聲音又冷了幾分，眸底掩著難忍的不快。
「培育室沒有送貨服務，又是送給老夫人的禮物，我不放心讓人去取，所以才親自跑一趟。」
「你相信我，我真的只是想把樹放下就走的，我以為今天初一，老夫人會在齋堂，誰知道她竟然在家……」
「那麼大一株綠植你搬得動？如果沒有其他意圖，送到門口為什麼不走？」
「我……」江顏眸光一閃，「我真的沒打算進來，是我怕工人弄壞了綠植，不放心才跟著進來看一眼的，我也沒想到老夫人會在……」
「每逢初一十五，母親都會等兩個孩子吃飯，你不知道？」
「我……」江顏頓時無話可接。
戰西沉瞧著女人慌張的神情，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好了，該訓的也訓夠了。」
就在這時，慕紫凝清冽的聲音，突然從門口的方向傳來。
「你們兩個，跟我進來。」
看了兩人一眼，她就轉身進屋。
戰西沉清冷的眸光看了看母親堅毅的背影，大手輕輕揉了揉有些疲倦的眉心。
「在我面前你還板著一張臉？」
慕紫凝一看兒子皺得老高的眉頭，眉頭也跟著皺起。
「要不是我今天看到江顏，還不知道這些年你一直在騙我，當初是誰跟我保證的，會讓兩個孩子在母親的陪伴下快樂成長？」
「你倒好，嘴上說著同意，背地裡就把人送回去了，連兩個孩子你也讓他們瞞著我。」
戰西沉面無表情，對於母親的埋怨，只是神色冷淡的聽著。
倒是邊上的江顏，一聽到有人為她這些年受的委屈出頭，眼淚頓時就忍不住流了下來。
但嘴上依舊說著好聽的話，「老夫人，您不要怪阿沉，是我沒能做到讓他滿意，他對我有恨，這些我都理解的……」
慕紫凝皺著眉，看了一眼哭哭滴滴的江顏，「你先不要說話。」
第一次見這姑娘，她承認看不上。
先不論門當戶對，當然她也不講求這些，只是那張臉，太過小家子氣。
不知怎麼的，越看她，越覺得奇怪，但是又說不出來哪裡奇怪。
不管大事小事，隨便一點就哭鼻子。
男人要是能用眼淚留得住，世上就不會有那麼多的怨婦了。
不過，她既然給霽月宮留了那麼寶貝的兩個孫子，也算有功。
怎麼說也是個清清白白的姑娘，總不能辜負了人家。
但老七是她自己生出來的兒子，什麼脾性她最了解，讓她強娶不喜歡的姑娘進門，他肯定不會樂意。
搞不好最後還物極必反。
她沉沉的舒了一口氣，扭頭看著兒子，蒼老的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
「孩子正是需要父母陪的時候，聽我的，就算不想住一起，安排在附近的別苑也好，只是別把人再趕走了。」
戰西沉不說話，一雙清冷的眸子，不動聲色的盯著對面的江顏，嘴角始終似笑非笑。
被他這麼盯著，江顏莫名有些發虛，怯生生的趕緊低下頭去。
「老夫人，您不用這樣的，只要允許我過來看孩子，我回港城也沒關係，反正離得也不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