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雲舟瞪大了眼睛:「裴清霓啊。我們這個圈子的誰不知道,霓美人,她喜歡你?」
顧臨淵放下咖啡杯,看著賀雲舟,表情認真了起來,語氣裡帶著一種「你別給我整事」的警告:「別跟我整些無聊的事出來。我可沒花邊新聞,乾淨得很。」
賀雲舟不依不饒:「在北城的名媛圈裡,可有不少二代想追求她。」
顧臨淵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在膝頭,語氣淡淡的,沒什麼情緒:「跟我有什麼關係?你沒事可以走了。」
賀雲舟白了他一眼,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忍了幾秒,還是沒忍住,問了一句:「陸恩恩好追?」
顧臨淵輕輕一笑,那笑容里有一種賀雲舟從沒見過的光——不是得意,不是炫耀,而是一種很安靜的、篤定的、讓人看了會覺得「這小子是認真的」那種光。
「用心就好。」他說。
賀雲舟愣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放下咖啡杯,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並不存在的灰,朝門口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顧臨淵已經低下頭在看文件了,但他的嘴角,還掛著那個弧度。
賀雲舟嘖了一聲,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關上。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顧臨淵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天際線,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點點。
今晚,他約了恩恩吃飯。
他說「我還欠你一頓飯」——其實不是欠,是他想見她。但有些話,不用說得太直白。
——
傍晚,顧臨淵的車停在蘭亭別苑門口。
恩恩走出別墅大門的時候,顧臨淵正好從車裡出來。
他靠在前車門上,手裡沒有拿手機,就只是站在那裡等著。
微風從花園那邊吹過來,帶著月季的甜香和初秋的涼意,吹動了他西裝的下擺,他一襲高定手工黑色西服,白襯衣,黑色領帶,看上去矜貴沉穩。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
恩恩正從大門走出來,別墅門廊的燈光從她身後涌過來,把她的輪廓鍍上一層暖金色的光。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羊絨毛衣,質地柔軟,版型寬鬆,領口微微松垮地堆著,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頸。下身是一條深藍色的直筒牛仔褲,包裹著筆直修長的腿,腳上踩著一雙黑色的長靴,靴筒剛好到膝蓋下方,啞光的皮面在燈光下泛著低調的光澤。
那一頭棕栗色的微卷長發披散在肩頭,發尾帶著一點自然的弧度,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她的五官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精緻——眉骨的弧度,鼻樑的高度,下頜線的鋒利,每一處都恰到好處。不是那種濃妝艷抹的精緻,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乾乾淨淨的、讓人移不開眼的精緻。
她身上沒有任何刻意堆砌的奢侈品,沒有閃閃發亮的首飾,只有那條蝴蝶項鏈安靜地垂在黑色毛衣外面,細細的鏈子,小小的蝴蝶,在她的鎖骨下方輕輕晃動。
但識貨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那件羊絨毛衣的面料、那條牛仔褲的剪裁、那雙長靴的皮料,都不是市面上能隨便買到的東西。
陸家的女兒,穿的從來不是品牌,是定製。沒有標籤,但每一件都是獨一無二的。
顧臨淵看著她走過來,心跳快了一拍。
不是因為她的衣服,是因為她的人。
他站直了身體,繞過車頭,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
「恩恩同學今晚很漂亮。」他說,語氣真誠,但不油膩。不是刻意的恭維,而是像在說一件事實——今晚的月色很美,今晚的恩恩同學很漂亮。
恩恩走到車門邊,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一下:「顧總也很準時。」
「可以叫我臨淵。」他糾正她,等她坐進去之後,關上車門,繞回駕駛座。
車子發動,顧臨淵的車剛駛出蘭亭別苑的大門,門廊的柱子後面就探出兩顆腦袋。
陸馳野鬼鬼祟祟地趴在柱子邊上,目送那輛車的尾燈消失在夜色里,然後轉過頭,看著身邊的伊伊,嘴角掛著一抹「我早就看穿了」的笑。
「我姐這是去約會?」
伊伊也望著車子消失的方向,點了點頭,語氣篤定:「嗯,很像。」
陸馳野輕嘆一口氣,那口氣拖得長長的,像是感慨,又像是羨慕。他收回目光,看向伊伊,忽然笑了。
「走,要開學了,我們也去約會。」
伊伊愣了一下,她看著陸馳野,心想:約會?跟你?
她的表情太明顯了,不用開口,陸馳野就看懂了。但他才不管她願不願意,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拽著她就往車庫裡走。
「走,叫上賀沐陽跟時承宇,」他的語氣輕快,「再不去玩,就沒機會了,開學我爹地可把我倆盯得死死的。」
伊伊被他拽著往前走,腳下踉蹌了一步,嘴裡嘟囔著:「誰要跟你約會……」
但她沒有甩開他的手。
門廊的燈光落在一高一矮兩個身影上,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交疊在一起,像一幅被風吹皺的畫。
而那隻小奶狗——陸馳野不知什麼時候把那隻毛茸茸的小東西抱出了——正蹲在台階上,歪著腦袋看著他們,尾巴搖得像個小風扇。
陸馳野走了兩步,又回頭,彎腰把小狗撈起來,塞進伊伊懷裡。
「帶上它,它也沒去約會過。」
伊伊抱著小狗,看著陸馳野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嘴角彎了一下,跟了上去。
而另一邊。
車裡安靜了片刻,不是尷尬的安靜,是一種舒服的、兩個人都不急著說話的安靜。
恩恩從包里拿出那支黑色的鋼筆,放在中控台上。
「你的筆,昨天忘記了還你。」她說。
顧臨淵看了一眼那支筆,沒有伸手去拿。他的目光回到前方的路上,嘴角彎了一下:「今天不是試飛,是吃飯,不用筆。」
「那也得還你。」恩恩偏頭看他,語氣裡帶著一點笑意。
顧臨淵笑了笑,伸手拿起那支筆,握在手心裡,停頓了一秒,然後又放回了中控台上,推到她那邊。
「放你那兒,」他說,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一件很自然的事,「我用的時候再找你拿。」
恩恩看著他。他看著前方的路,側臉在路燈的光里一明一暗,嘴角掛著一抹淺淺的笑。他沒有看她,但他知道他放回去的那支筆,她收下了。
恩恩垂下眼睫,伸手拿起那支筆,放回了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