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我妹妹又從黑市買了菜回來,我給你送來嘗鮮了。」
雲青林背著背簍,到了云何氏面前,眯著眼笑的歡快。
云何氏可不信,雲青林是要白給她,她斜了一眼雲青林。
「你要白送給我?」
「奶奶真是說笑了,現在蔬菜這麼貴,我能原價賣給你,那就是盡孝!
畢竟誰家的銀子,都不是大風刮來的,你看我兩個伯父,他們都沒有想到這個問題。」
雲大槐和雲大柳,氣的鼻子差點歪了,誰稀罕他過來盡孝。
「青林,你走吧,我們沒有銀子。」
雲青林眉毛一挑,眼中帶著不屑。
「別呀,二伯,我家當時給了奶奶二百斤糧食,一路行來,你們也不能落下。
現在城裡有好物出現,我來盡孝,你們也得跟著,不然,以後堂哥堂弟怎麼說親?」
雲青文、雲青武都已成親,雲大槐家,還有一個雲青言是個單身。
而且,他還是一個在讀的童生,只要過了院試,便是秀才。
若此時傳出不孝,院試考試都得受影響。
而雲大柳家的兩個孩子,雲青葉和雲青根,也是讀書人。
只不過年歲上,稍微小一些,一個大雲清涵一歲,一個小一歲。
他們幾人,都是害怕被傳不孝的狀況。
「你,雲青林,你欺人太甚!」
這世上,哪有硬要別人盡孝的道理!
「二伯,你怎麼還急眼了?那孝順爺奶,不是之前,你們常對我爹娘說的話嗎?
總不能因為逃荒,便把這個優良傳統給摒棄了吧!」
雲青林臉上帶著笑,目光從他們臉上,轉到了其他村民身上。
「大傢伙也覺得,逃荒便不用盡孝了嗎?」
雲狗子與雲青林的關係最好,他聽到雲青林的話,第一個響應。
「青林哥說的對,逃荒也得盡孝!」
「不錯,青林說的對!」
附和雲青林說話的人,此起彼伏。
畢竟,自逃荒以來,雲家三房的地位,可比雲家大房和二房高的多。
而且,三房能給村民帶來的利益,可比那兩房大的多。
所以,即便大家都知道雲青林是故意的,也不會逆著他的話來說。
「青林,你閉嘴,我們什麼時候,說不盡孝?
我們只是說,現在手頭沒有銀子!」
雲大槐氣急敗壞,生怕自己背上不孝的名聲。
「我就知道,大伯肯定以身作則,是個孝順的。
既然如此,那兩位伯伯,肯定不會吝嗇這些許銀兩!」
雲清涵在後面,差點嘖嘖出聲。
她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家這個二哥,還是個白切黑。
還會把人抬到一個,沒有辦法拒絕的高度。
「清兒,咱二哥是個可造之材!」
裴辭硯望著雲青林,在雲清涵耳邊讚歎!
雲清涵胳膊肘戳了一下裴辭硯,回頭瞪了他一眼。
什麼「咱二哥」!
雲大槐和雲大柳,在雲青林的忽悠下,竟然買了兩斤菜!
除去三房要出的那部分錢,雲青林收了他們十四兩銀子,還饒給他們一個蘿蔔。
雲清涵這下,也開始感嘆,二哥還有經商的潛質!
其他人想要買菜,一律十兩銀子一斤。
「青林,你賣給大槐的菜是七兩銀子一斤,為何我們都是十兩?
你這不是坑人嗎?你要這樣,我們可不買了!」
聽到有人挑理,雲青林哼了一聲。
「各位叔伯,賬可不是這麼算的,你去府城打聽一下,我這菜就是十兩銀子買的。
我對爺奶那是盡孝,二十兩銀子,三一三十一,加上我的跑腿,才收了他們十四兩!」
雲青林掰著手指頭,一點一點的給他們講解,也沒有不耐煩。
不過他說到最後,伸手拽回了自己的菜。
「你們若覺得我是賺了你們銀子,那可以不買,我本是好心,可不能枉擔虛名!」
「你這孩子,嬸就是多嘴問了一句,也沒說不要,你幹嘛還要拽回去。」
中年婦女自己將話,又收了回去,把菜扯了回去,還順手拽了他幾根豆角。
雲青林裝作沒有看到,讓她佔一點小便宜,以後她還會再買!
大隊起行,雲清涵知道,很快便會到了有土匪的地方。
雲語珊自從丟了臉,好幾天沒有露面,漸漸的,也沒人再提起小六。
她望著雲清涵一家,眼中是藏不住的惡毒!
第二天,雲清涵一覺醒來,看到村裡的婦女的樣子,有些詫異。
王大花正在為雲可可染指甲,雲小泉也坐在雲梅氏面前。
雲玉芳,雲芳連分別坐在自家母親面前,被其母握著手。
「娘,她們都在做什麼?」
溫婉寧見自家女兒醒了,臉上帶著笑,拉住她的手。
「我的囡囡醒了,快來,娘給你染指甲!」
雲清涵一臉懵,今天不會是什麼重要的日子吧?
雲清涵臉上的表情,逗笑了溫婉寧。
「清涵,今天是七夕,乞巧節,女孩子都要染指甲,來增加節日氣氛!」
聽到溫婉寧的解釋,雲清涵瞪大了眼睛。
自逃荒以來,她都過懵了日子,怎麼還會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
七夕啊,東方人的情人節。
這一天,牛郎織女跨銀河,紅男綠女乞巧節。
民間還有好多習俗,卻因今年無雨,只能擱淺。
但是,女孩子在乞巧節染指甲的習俗,說什麼都不能捨去。
「好啊!」
雲清涵不忍自家娘親,好不容易找來的染料浪費,乖巧的坐在她的身邊。
雲小山和幾個小孩子,跑去林間,尋找花草,要給村裡的牛角,掛上鮮花。
只可惜,天氣太干,林間能開的野花太少,他們找了很久,才找到幾朵不畏乾旱的花。
看著牛角上,那雜草間,間或的幾朵野花,雲清涵竟然覺察到了幾分喜悅。
逃荒路上,這群淳樸的鄉親,仍不忘這種重要節日。
雲清涵覺得,應該是他們的日常娛樂活動太少。
若是後世,沒有特意去看日曆,誰會知道今夕何夕!
只是......
雲清涵眉頭微縮,據小紫給的情報,前面不遠,可就是土匪所在的山頭。
溫婉寧沉浸在,首次給女兒染甲的快樂中,並沒有注意到女兒的異狀。
裴辭硯時刻注意著未婚妻,看到她的樣子,轉頭看向暗形。
暗形沖他點點頭,裴辭硯也蹙起了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