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何氏來找雲大楊,雖說有下地幹活的不在村裡的,但圍觀的人也不在少數。
本來,雲大楊拒絕云何氏,眾人覺得他不孝。
即便分了家,自己又沒地,去幫父母收麥,有何不可?
誰知道,云何氏竟然,真的不顧老三一家死活!
「娘,你真是孩子爹的親娘嗎,不然怎能說出,如此絕情的話?
地里的莊稼,固然重要,但是,重要的超過人命嗎?」
溫婉寧也不知道是真傷心,還是故意的,她扶著桌子,搖搖欲墜。
圍觀的村民,感覺到了溫婉寧的絕望。
一個不慈的婆母,不管你如何能幹,都抵不開,她一句不孝。
婆母能有什麼錯呢,如果她夠好,婆母會如此待他們嗎?
「三嬸子,溫氏和大楊的話有道理,莊稼沒有人命重要!
你還是讓他們去打零工,掙錢交人頭稅吧!」
看熱鬧的人,多數都是向著弱者,三房凈身出戶,有目共睹。
雲青林不說話,他是晚輩,不能頂撞,他只要沉默不語便好。
「你們知道個屁,他雲大楊是在裝可憐,他們父子兩人,天天出去打零工。
一個多月的時間,連五百文都掙不到?
說給你們聽,你們信嗎?」
云何氏從地上跳起來,沖著圍觀的群眾,鄙夷的怒吼!
一群被人當槍使的玩意!
圍觀的村民,面面相覷,云何氏說的,好像,也有道理!
溫婉寧這段時間,買的東西可不少!
「娘,你這樣說話,不覺得虧心嗎?
是,大楊是掙了些許銅板,但是,清涵身子骨弱,僅大夫就請了好幾回!」
溫婉寧現在,看起來軟弱可欺,但該說的話,一句也沒有落下。
她眼中蓄滿淚水,暗自思量,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才能過去!
應該是逃荒以後吧!
現在嘛,還得在裝一裝!
田裡的莊稼,又不是她的,有本事他們就收,沒本事,那就爛在地里!
溫婉寧感覺自己變壞了,但是當壞人的感覺,真的好爽!
「你胡說,清涵治身子的銀子,不是雲府給的嗎?
那麼多銀子,你真的都花完了?你敢讓大家去你屋裡搜一下嗎?」
云何氏,越說越不講道理。
這下,溫婉寧是真的生氣了。
她顫抖著身體,站立不穩,兩行清淚,不爭氣的順著臉頰橫流!
搜家?
這云何氏怎麼敢的!
「娘,你真要如此絕情,把最後的母子情份,都消耗殆盡嗎?」
雲大楊扶住溫婉寧,眼睛里的冷漠,驚得云何氏,倒退了兩步。
云何氏發覺了自己的行為,及時止住腳步。
「是你自己說的,你家裡沒有銀子,要掙銀子,交人頭稅的!
若從你家裡,搜不出錢,我便不再提及收麥之事!」
雲大楊放開溫婉寧,向前走了一步!
「娘,不管我家有沒有錢,你都不能搜屋!
別忘了,我們已經分家,你若執意要搜,那便是私闖民宅!」
現在的問題,已經升級,若今日妥協,那之前的分家,便形同虛設。
他三房一家,在村裡,將徹底沒了,立足之地!
「若我執意要搜呢?」
云何氏寸步不讓。
雲大楊向前再行一步,望著云何氏,眼中似有狂怒的野獸慾出。
「那就請村長,若他同意你的做法,我三房自請出族,離開雲家窪。」
雲大楊的決絕,把圍觀的村民,嚇得驚叫出聲。
「大楊,不可!」
村長雲大松小跑著趕了過來,聽到雲大楊最後的話,急忙大喊。
雲大楊和溫婉寧,看到村長,再也不像之前一樣,請他做主。
他們二人,靜靜的看著村長,一語不發。
雲青林也站在父母身邊,靜默不語。
「大楊,你放心,我絕對不允許,任何人進入你們的屋子!」
雲大松轉過頭,望向云何氏,心中的怒氣在飆升。
她可真是一個攪屎棍,有她在,什麼事都不得安寧。
「三嬸,你與大楊已經分家,他完全可以不聽你的指揮!
你想搜他家的行為,更是荒唐,那是要被下大獄的!」
「大松,分家了又如何,他一日是我的兒子,便一生是我的兒子!
我讓他幹嘛,他便只能幹嘛,不然,我告他不孝!」
云何氏,是一個無知的老太太,說話,做事,沒有任何顧慮。
「好,既然你固執己見,執迷不悟,那我今日便請出族長,請族長代為休妻!」
休妻,是對一個女人,最大的侮辱,還是對一個行將就木的老太太。
云何氏驚得倒退了三步,直到靠到樹上,這才止住腳步。
「什麼,讓族長,休了我?」
族長代為休妻,村中還真有先例!
云何氏娘家,連哥哥都沒了,若休回娘家,要跟著侄子過活!
何家才不會要這樣一個老太太!
「青禮,去把你三爺爺和族長都請來!」
「村長,不要,我這就走!」
云何氏轉身就跑,離開小院。
雲大松轉過身,看向雲大楊。
「大楊,你娘確實不像話,但,她畢竟是長輩,這次就算了,你看如何?」
雲大楊雖想徹底遠離雲家那些人,但也知道,欲速不達。
就云何氏那樣的性子,再來一回的可能性非常大。
不急,他有的是時間!
「好,就依村長。」
雲清涵不知道,云何氏又在她家,上演了一場大戲。
她正站在縣學門口,看著裡面來來往往的學子。
此時,正值午時,縣學已經散課,學子們有在縣學飯堂吃飯的,也有出來覓食的。
「小夥子,你找誰?」
看門的王伯,見她到了近前,但主動詢問。
「老伯,我是雲青石的弟弟,能幫我叫他出來一下嗎?」
雲清涵從背簍里,拿出兩張烙餅,遞給王伯。
「這是我娘烙的餅,可好吃了,老伯嘗嘗!」
雲清涵現在的打扮,就像一個青澀的鄰家弟弟,讓人生不出厭噁心理。
「小夥子,你的東西自己留著,我去叫你哥哥!」
王伯沒接雲清涵的東西,轉身欲走。
雲清涵直接將用荷葉包裹著的餅,塞到他的懷中。
看著懷裡的荷葉,王伯這次沒有拒絕,笑了笑,進入縣學。
雲清涵站累了,蹲在地上,數螞蟻。
正在她百無聊賴之時,一個有些討厭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清涵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