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縣人民醫院。
尤偉和高麗,攙扶著高媽媽到處做檢查,等拍過的片子。
周建國搶著交錢。
尤偉擠在付費的窗口,臉漲的通紅,「他三舅,可不能再要你花錢了,這是我們家的家事。」
周建國,「都是一家人,還分什麼你的我的?」
說著抓起尤偉的手臂,往他腰窩上一抵,尤偉就鬆了力道。
抓著錢的大手伸向了醫院的售票窗口,「同志,請收我的錢!」
裡面的收費員同志,是個20多歲扎著小辮的姑娘。
沖著外面的軍官一笑,就開始收費找零了。
尤偉無奈,求助的看向自己的媳婦和丈母娘。
周大柱拍他的肩膀,「尤偉!讓你弟弟付賬,他津貼高著呢。
婆娘又能掙錢,你別往心裡去。」
等一圈看下來,醫生對著拍好的片子,仔細的打量后,開始給眾人解釋。
「患者腰椎突出,腰肌勞損,腿上是關節炎,以往沒有治過嗎?」
高媽媽搖頭,「我就覺得腰累,有時候疼,我以為歲數大了都這樣。」
四十幾歲的男醫生推了一下黑框眼鏡,「這可不行哦!早發現早治療,要是再拖下去還會更嚴重的。」
高媽媽一慌,「那開點葯回去吃吃?」
醫生,「葯肯定是要開的,你這還要伴著針灸,牽引,你得將腰椎恢復原位!」
聽著醫生的話,高麗越來越覺得不對勁。
她隱隱的覺得,老媽的腰比腿還嚴重!
可是老媽根本不配合,一個勁的叫著要回家。
生怕醫生拉著他住院。
最後醫生還是開了葯,周大娘勸著老姐妹。
「老嫂子,你們集鎮上也有衛生所,看看那裡有沒有會針灸的,如果沒有,還是抓緊時間在縣裡治療。
不一定住院,就每天來針灸一趟再回家,否則孩子們也不放心呀。」
接觸半天以來,他一直覺得老嫂子是個憨厚實誠的人。
如今一看還帶著一絲倔強呢。
真是個老小孩。
葯開好了,在醫生的叮囑下,高麗給他媽媽先貼了膏藥。
兩個膝蓋處,還有后腰處。
等他們坐著車回到集鎮上的時候,直接先去了集鎮上的衛生所。
沒有想到這裡倒是有針灸的人手,是個40歲左右的女同志。
尤偉開心的先交了一個月的錢,在眾人的監督下,高媽媽爬上了拉床,先做手動牽引。
腰部的拉伸,讓高媽媽頓覺一陣輕鬆。
牽引過後,女醫生拿出一把顫巍巍抖動的長針,給高媽媽插在人體穴位里。
打針的針管高媽媽沒有害怕過,但是這針灸的長征,高媽媽十分懼怕。
看著醫生攆著針頭還扭動了幾下高,媽媽只覺得身體裡面相對的部位又酸又疼。
可這麼多小輩圍著,門外的周老弟夫妻還等著,他實在不好意思叫出聲。
只得深深的感受著,那酸爽無比的滋味。
臉部朝下,趴在床上的高媽媽,反正也看不到。
但是膝蓋部位的針灸,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其實那酸痛的滋味,跟之前下針是一樣一樣的。
可是,高媽媽把那痛感放大了10倍百倍,只狠狠的咬著牙齒,忍受著。
半個小時之後,高媽媽被慢慢的攙扶下了床。
尤偉體貼的問道,「媽,你感覺怎麼樣了?
高媽媽仔細的回味了一下,「我就是覺得疼,還有酸脹感覺,對了,我確實覺得腰這裡有鬆動多了。
咦,比以前也好直了,還有這個膝蓋,也比之前好彎曲了。」
高麗連忙說道:「媽,那咱們明天還來。」
到了外面的走廊上,周建國一眼就看出了不同。
「高媽媽的腰好多了!」
周大柱一看,頓時樂了,「你高媽媽一直沒有治療過,這才開始針灸就挺有效果哈。」
等一行人坐車,高高興興的回家。
就聽高麗說,「我媽的問題從來沒有檢查過,醫生說只要及時治療,還是可以糾正的。」
陸玉珠點頭,她本來想把他們一家接到省城去的,方便照顧。
可來了之後才發現高媽媽的身體,真的不適宜長途跋涉。
而且他一輩子也沒有離開過家鄉,到的最遠的地方就是D縣裡。
於是心裡就有了一個打算。
「高麗大姐,我有一個不成熟的想法哈,咱們在省城的工程隊,你應該也見識過。
現在高媽媽的身體不方便,我也不能接尤偉姐夫去省城的工程隊了。
家裡的老人不方便照顧。
另外,小敏畢業了,肯定會分到D縣的醫院。
如果他拒絕分配到當地的醫療單位,就要自謀出路了。你們有沒有想過,以後在哪裡發展?」
尤偉,「當然還是回家鄉了!」
他只有這一個女兒,當初考上中技的時候,全家都高興。
為的不就是分到縣裡大醫院嗎!
至於跟著周家發財,他這憨厚的漢字沒有想過。
人家幫著照顧,將高麗撫養到15歲,已經算仁至義盡了。
如今再厚著臉皮貼上去,他可做不出來。
高麗也附和,「周爸爸,周媽媽,我也想陪在你們身邊,可是咱們家就一個女兒,不圖如何富貴,只求平安生活。
而且他畢業后的分配是唯一的一次機會,到那個時候我也就離開省城了。
不過以後,我會抽空去看你們的。」
周大柱,「你們的事情自己做主就好,現在了解了你們的情況,我也放心了。
以後我只要跑得動,每年我都來看你們一次。」
現在孩子條件好了,來回都有車子接送,這裡到自己老家有一段距離。
但是到省城卻不算太遠。
以後常來常往,出來跑跑也散散心。
陸玉珠,「我剛剛聽小敏說過了,尤偉姐夫還有一些瓦木工的基礎。
我想在D縣也開一個裝潢公司,拉起一個工程隊,日後就交給姐夫負責。
人也不用太過勞累,你們看怎麼樣?」
高麗心中一喜,「弟妹,真是太感謝你了!」
尤偉可不知道,三弟妹在省城的公司規模有多大,只有她知道,三弟妹的這句話意味著什麼!
因為每一個工程隊的小頭頭,掙的錢,都足夠養活一家子老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