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滿身油膩的老男人,略微富態的面容下,有著怎樣扭曲變態的心理,陸玉珠最清楚不過了。
上一世的陸玉珠,就是被表妹於春玲聯合謝長林共同設陷,失身在國營招待所的高強客房中。
從此這個畜生就尾隨自己,上城下鄉,埋伏在小巷裡,鄉間人煙稀少的稻田旁,草堆邊。
猥褻,威脅,恐嚇,暴力,無所不用其極!
對於一個獨自下鄉的女知青來說,那段無盡的歲月里充滿了彷徨,噁心,恐懼和抑鬱。
對比謝長林和於春玲甜蜜的夫妻生活,陸玉珠想死的心都有了。
可是她不甘心啊!
不甘心就此隕落,讓親者痛仇者快。
不甘心壞人得不到報應。
那段黑暗的歲月里,她一直咬牙堅忍著,除非過年,她就一直在知青點裡,輕易不敢回城。
也是那一段艱苦的歲月里,喜歡吃紅燒肉,不得已嫁給村民的劉知青,時常來看望自己,陪伴自己,給自己安慰。
所以才有了這一世,自己提醒劉知青,堅決不要為了一碗紅燒肉,輕易嫁掉自己的事情。
在她最難熬的時候,自己有給她做過紅燒肉,餵過靈泉水。
也有了現在——經常去上海看望劉知青的舉動。
坐在座位上的陸玉珠,先是撐大了瞳孔,然後仰倒在座位椅上,閉著眼睛一聲不吭。
胡山小心翼翼的憋著氣,生怕東家再次罵他,或者是直接趕他回家。
可他不知道,陸玉珠是陷入了回憶中。
在那段痛苦的記憶里掙扎著,血淋淋的剖析著自己。
終於,陸玉珠急喘了一口氣,猛的睜開眼睛。
很好!
這一世,陸玉珠過得真的很好!
可坐在前面的那個男人,真的很礙眼。
前一世,自己是將近好幾年之後才遇見他的。
那時候的私家偵探已經很普及了。
陸玉珠花了一筆錢,雇了一個私家偵探全方位的跟蹤取證。
才將高強送進高牆電網!
如今這一世,陸玉珠不想再憋屈的等待了。
她覺得條件已經成熟了!
可是省城中還沒有私家偵探這一行職業呢。
遠處的高強,感覺一道視線落在他的臉上,仔細在車廂尋找之後,發現沒有熟悉的人。
不僅站起身,臂見隔了幾排座位有一個貌美的年輕少婦,不禁多看了兩眼。
被陸玉珠狠狠的瞪了一眼。
高強涎著臉笑著,被美女瞪也好呀,這也是一種交流哈。
陸玉珠看向對面,低著頭小心翼翼,隱藏存在感的胡山。
「我交給你一個任務,你能不能做到?」
胡山突的腰背一挺,「東家交代的事,我一定努力完成!」
陸玉珠嗤笑一聲,「你也不問什麼事情就答應了?
還說我交代的事情一定完成呢,那我交代你在a縣帶好工程隊,你是如何回報我的?」
胡山低頭反省,「我…我也有很認真的執行,工程上的事情,我絕沒有犯一次錯誤!
只是我沒有過好女人這一關,功敗垂成了。」
陸玉珠身體略微前傾,低聲吩咐:「我要你跟蹤一個人,把他做的不好的事全部記下來。
等攢夠了證據,咱們就去公安告發他!」
胡山嚇了一大跳,開始在左右東張西望起來。
「東家,你要告發誰?他什麼時候得罪你的,你告訴我老胡,等我瞅著空,先揍這個狗貨一頓!」
陸玉珠,「我要你跟蹤人家是要你偷偷進行的,你這左右張望,偷偷摸摸的行徑,倒像一個不幹好事的人了。
你要是這樣給我幹事,我可不敢用你。
沒得事情幹不成,先把自己暴露了!」
胡山陪著笑臉,「嘿嘿嘿,東家,我這不是第1次么?沒有經驗。
不過我會小心的,盡量不讓對方知道。」
「你要知道,你跟蹤的是個壞人!」陸玉珠一邊給他打氣,一邊從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架照相機來。
對著遠方咔嚓一聲,就將高強的臉部表情拍了下來。
「這台照相機先給你,我再給你一些活動經費。
你跟蹤此人,發現證據可以拍下來。如果事情幹得好,你那工地上的事就一筆勾銷了。
額外不夠的傷員賠償,也由我們工程隊墊底了。」
老胡拿著照相機,稀罕的看著,他也沒有想到東家還會重用他。
這對他來說,真的是難得的機會呀。
看到旁邊兒子投來羨慕的目光,胡山一臉的欣喜笑容。
「東家,你真的不用我私下為你報仇嗎?他到底幹了什麼事!要不要告訴你家建國同志?」
陸玉珠只好胡亂編了一個理由,「你哪那麼多廢話!跟我一起插隊的有一個女知青,被這個傢伙騷擾過,欺負過。
人家小姑娘獨自在我們鄉下,挺可憐的。
那幾年我又嫁給了孩子爸爸,遠在部隊大院里。
這也是去年咱們知青聚會的時候,私下裡剛聽說的,反正你別管那麼多,幫我幹事就行了。」
胡山咬著牙齒,「這個孬貨居然欺負了東家的朋友!我一定不會放過這個人渣的。」
陸玉珠,「那在你位置的後面第4排,有一個前額遮住頭髮的肥胖油膩男子。就是你的目標了。」
胡山立馬站起來,裝著查看座位下面的行李,眼睛往後面,正巧瞄到高強。
不禁心裡冷笑一聲,「原來是這個死胖子!東家放心,這就交給我了!」
這傢伙的髮型特殊,簡直太好辨認了。
胡山坐下來,手裡不住的摸著那個照相機。
他還是第1次接觸這些新鮮玩意。
陸玉珠教著胡山使用,給他兒子胡明坤拍了一張坐在列車上的照片。
胡山,「這就成了?哎呀,這番操作真是輕鬆啊!按按快門就可以拍下圖片了!」
陸玉珠,「你可別給我浪費掉哦,這一卷膠捲的照片是固定的。
還有送去洗照片的時候,也要叮囑,這些照片很重要,千萬不能有失哦!」
胡山將照相機掛在自己的脖子上,感覺到此刻的自己,就是一名資深記者了。
越發覺得自己厚著臉皮,跟東家到省城是明智之舉。
那個耗盡自己心血,吸取自己過多關注與錢財的冬菊,是自己命里的剋星。
既然躲不過,還是離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