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春蘭的手一哆嗦,看著女兒有一絲心疼。
一錯眼,就看著小琴跑過去,要護她媽媽,被陳春蘭眼疾手快的拉到了旁邊。
於紅民本來就力氣大,又在怒火之中,她怕傷到了孫女。
謝大媽將媳婦拉到了自己的後面,「親家,這事不怪孩子,外面都這樣。
你要實在氣的難受,我老婆子就在這裡給你打!讓你出一頓氣。誰也不許拉和!」
於紅民氣的直哆嗦,根本不理親家母,眼神射向女兒。
「你給我好好在家裡等著,等我和你媽找到了熟人,再給你取環!」
於春玲突然硬氣起來,「我不去!你還能綁著我去不成?我又不是貓,又不是狗,左一窩右一窩的下崽。」
於紅民的手,隔著謝大媽指向於春玲,「你有種再給我說一遍!」
於春玲抬起腫脹的臉,「說就說!我不會再生第3胎,有種你自己去生!」
她生了二胎之後,越發覺得自己的腰沒有以往細了,皮膚也沒有其以往的柔嫩光滑。
以前穿的布吉拉,全部捏出了小肚子,再也沒有少女時的美感。
而且,就在昨天,她在街上看到了表姐。
穿著洋氣的格呢大衣,裡面是帶飄帶的布吉拉。
一頭烏黑亮澤的長發,披散在腦後。
原來她的麻花辮解開,居然這樣風情萬種。
說實話,表姐比原來漂亮多了,氣質尤甚。
她再也不是原來那個——下鄉的插隊知青了。
現在不要說長林了,就是自己看了,都覺得任何一個男人看到陸玉珠,都會心動的。
憑什麼為了老於家的傳宗接代,要再次糟賤自己變成一個肥婆?
她不願意。
於紅民被女兒嗆聲,忽的就卡住了嗓子眼,半響才找到自己的聲音。
抄起一個小板凳,就砸向了女兒,被謝長林一腳踢飛了出去,哐當一聲落在門上。
小板凳腿已經歪斜掉了。
看著於紅民還要撲上前,長林猛的抱著老丈人的腰。
「爸,你冷靜一下,春玲她是你的女兒,是你的寶貝女兒呀!
咱們現在的日子多好過,有的吃,有的穿,你不要做傻事。」
於紅民急得雙眼直冒火,「老子養了這不爭氣的女兒,就快絕戶了,你別攔我,讓我打死她!』
房間里亂了一鍋粥,吃飯的桌子也撞翻了。
小川一看菜撒了一地,跺著腳嚎啕大哭,「外公壞!我要吃肉,嗚嗚嗚,我要吃肉!」
謝大伯忽然大吼一聲,「親家!求你別鬧了行不行?咱們老謝家好容易安靜了幾年,日子也好容易順暢了。
你又不依不饒的,咱們已經不再年輕了,為什麼遇事非要爭個你死我活?」
於紅民不可置信的轉過頭來,「你在怪我!這事能怪我嗎?你站著說話不腰疼是吧?」
老謝臉拉的老長,「你不是就想要個孩子嗎?
小琴跟你家姓,她也跟外婆最親,孩子都是你們帶大的,我們不會不承認的!」
謝大媽抱著媳婦,往屋裡躲的手一停,她想說小琴是他們家的長孫女,不能改姓。
可看這一團糟的局面,終於還是忍下了。
只要她說出口,這個家定不會安生的。
這親家公親家母的破壞力太大了。
如果不答應他,他們就要搶小川,小川到底是男孩子。
老謝家更加捨不得。
於紅民猛的抹了一把臉,忽然就紅了眼眶,落下一滴淚來。
「大哥,我的親大哥!還是你了解我啊!
罷了,春蘭你去買酒,再切一些熟菜回來,我跟老哥要弄兩杯。」
見事情解決了,陳春蘭趕緊往屋外跑。
蹬著他們的自行車,就去了熟食店。
謝長林竄進房裡,不住的安慰著春玲,「別哭了,事情已經解決了,他畢竟是你爸。」
春玲抹著淚,「沒見過誰家的爸要女兒命的,我真是欠了他們了,嗚嗚嗚嗚。」
早知道要遭這一頓罪,生了小川之後,她就積極備孕了。
那時候自己心裡抵觸,不想再連著生,這才錯過了幾年。
如今外面的風聲又緊了起來,誰家像老爸這樣生猛啊!
為了多生一胎,這樣打罵女兒,逼迫女兒的,世上就他一個吧!
看兒子在房裡哄媳婦,謝大媽就出去收拾飯菜了。
地上的肯定不能吃了,但鍋里還有沒有盛出來的。
老謝和於紅民一起,將地上一收拾,又擦了桌子,親家倆人第1次和諧的坐下來。
眼看著小川眼睛狠瞪著外公,也被謝大媽拉去廚房裡了。
「小川,奶奶給你挑肉吃,別瞪你外公了,擔心他打你!」
小川跺著腳,「他是壞人,他打媽媽!小川不喜歡他。」
謝大媽在鍋里夾了幾塊紅燒肉,放在小碗里,先餵給孫子。
又炒了一碟花生米,加上鍋里剩的青菜燒肉,一起端了出去。
等陳春蘭回來的時候,居然切了一大包的東西。
半隻鹽水鵝,鹵素雞,豬尾巴,還有豬耳朵,外帶一斤白酒。
這幾年跟女婿沾光,他們手上有錢。
今天又遇到大好事,更加要慶祝一番了。
吃了飯,紅光滿面的於紅民,和陳春蘭就將小琴抱了回去,生怕老謝家反悔一樣。
「以後小琴上學的費用都歸我們來出,長林,你們要想孩子了,就回去住幾天哈。「
長林從房裡出來,直到將二老送走,春玲都沒有露一下臉。
謝大媽將她的飯菜,直接端到了房裡。
「春玲啊,聽媽的勸,跟你爸有什麼好慪氣的,多少吃一點。
以後也沒有人來逼著你生三胎了,你應該高興才對!」
她做婆婆的,只能說,不能訓。
不過,親家爹變臉之快,也讓她有些看不上。
老謝剛說了孫女隨他姓,那盛怒中的臉,就跟唱戲的一樣。
又哭又笑的,還跟老謝抱在一起,哥倆好了?
當時就瞧得謝大媽呆若木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