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玉珠經歷了一天一夜的陣痛，才生下最小的女兒——六寶。
周建國看著舉著小拳頭，嘴巴不斷蠕動的小小棉襖，感動的眼眶都濕潤了。
他熟練地抱起孩子，給周大娘看，「媽，我們出去，讓玉珠休息一會兒。」
周大娘端起空的搪瓷缸，走到門口，細細的看了一會孩子。
小小聲的說道，「建國，這一胎生完，別讓玉珠再懷上了，我看她夠辛苦的了。」
周建國老臉一紅，「媽，我知道了。」
周大娘還在念叨著，「我當初生了五胎，身子實在吃不消，落下了月子病，冬天一下冷水就渾身骨頭縫裡疼。
當時你下面還有一個弟弟，一個妹妹的。」
周建國驚訝的問，「我怎麼沒有聽過？我的弟弟妹妹在哪裡？是養不起送人了嗎！」
周大娘搖頭，「我自己生的，再窮也捨不得送別人啊。
那是你和弟弟妹妹同時出疹子，身上一個個又紅又亮的小水泡，看得我心發慌啊！
偏巧，三個最小的整天發高燒，我那時候哭都來不及。
最後就你挺過來了，媽現在想起來還心疼呢。
那會你爸還在貼補別的家庭，經常外出，我一個人在家裡撐著，你兩個哥哥正是頑皮的時候，
要是多一個人守著，說不定你弟弟妹妹還活著呢。」
陸玉珠正在淺眠著，她聽到門口傳來絮絮叨叨的聲音，還有婆婆哽咽的語氣。
心裡早就同情上了。
之前聽建國哥說過，公爹照顧已故戰友的孩子。
婆婆跟他鬧騰，玉珠一直以為就是普通的吃醋。
哪知道中間還有這一出啊。
兩個孩子因為精力不夠，照顧不周，離他們而去，當時的婆婆有多心痛啊。
這真的不怪婆婆。
雖然那個時候條件艱苦，特別是農村，不一定生下來的存活率都是百分百。
但是因為周大柱不在家，造成了這樣的人口損失，婆婆完全有理由跟他鬧。
打定了主意以後要對婆婆好，陸玉珠累極昏睡了過去。
雖然這一胎只生一個，可是她真的很累。
因為這最後一個，折騰了她一天一夜才出來。
在這個小鎮上的醫院，醫療條件簡陋，陸玉珠又不敢剖腹產。
因為她不敢使用靈泉水，讓傷口癒合呀，那會遭人懷疑的。
只能慢慢養，整天睡在那裡養傷口，全部要靠婆婆伺候。
下個床，大小便啥的，十分不方便。
玉珠捨不得折騰婆婆。
在婆婆問了她幾次，要不要剖腹產的時候，她都咬緊了牙關，堅決要順產。
這樣至少可以照顧好自己，婆婆帶好孩子，弄一點湯湯水水的給她吃就行了。
等玉珠出院的時候，家裡的寶寶全部跑出來，看到爸爸抱著個小嬰孩進屋，媽媽空手，奶奶也空手。
三寶緊緊的跟著爸爸的腳步，「爸爸，還有弟弟妹妹呢，是不是在醫院裡，忘記帶回來了？」
周建國將手中的六寶給三寶看，「這就是妹妹，是媽媽剛生的。」
五寶衝上前，「爸爸，你怎麼就抱了一個回來？還有三個呢！」
周建國，「什麼三個？」
陸玉珠和周大娘也是一頭霧水，不知道孩子問的什麼。
周大柱從廚房裡探出腦袋，「寶寶們在家裡商量過了，咱們老周家這一房第1胎生了兩，二胎就生了三，第3胎肯定生4個，是個四胞胎呢，嗬嗬嗬。」
他這一笑，周大娘也跟著笑起來，「那咱們的玉珠，要是再生下去，豈不是還要生個五胎出來！哈哈哈哈哈！」
聽著哈哈哈哈的聲音，寶寶們覺得十分刺耳。
5寶率先不幹了，他將玩具一把扔在地上，「你們是不是嫌我們吃的多，把弟弟妹妹送給別人家了？」
膽小的四寶也鼓起勇氣，「我們以後吃少一點，留給弟弟妹妹。」
三寶哇的一聲哭了起來，「爸爸，你們怎麼這麼狠心啊，你要是嫌棄我們多，我們還去市裡跟二嬸家的紅英妹妹一起上學，不打擾你們。」
眼看著大寶，二寶也是一臉的沉默，那個小眼神里浸滿了淚水。
陸玉珠頓覺一個頭兩個大，「誰跟你們說生四胞胎了？媽媽就生一個，還能再變出三個咋的？不許哭。」
她從醫院剛回來，身體還虛著呢。
周大娘先將媳婦攙進房間里，「你先上床躺著，讓我來跟他們說。」
幾個孩子一股腦的全部跟著擁進來。
周建國將六寶放在玉珠的腋窩下，小傢伙哼唧了一聲又睡著了。
周建國的眉頭蹙了一下，「不要影響媽媽休息，要哭出去哭。」
周大娘攙著四寶和二寶，走了出去。
周建國抱起三寶，給小姑娘擦了一下滴下的淚珠。
大寶拉起五寶的手，跟著往外走，「五寶聽話，讓媽媽休息。」
她還沒有從兄妹幾個的認知里走出來。
之前說的好好的四胞胎，怎麼就變成了一個？
可是大寶又從心眼裡信任爸爸媽媽，依照他們的條件，絕對不會賣兒賣女的。
一定是有什麼原因，難道是身體不好，沒有救過來？
她曾經聽大院里的大洋哥哥說過，他們原先也有妹妹的，就是出生的時候「沒抓住」，現在還剩弟兄兩個。
大寶一點不喜歡這個「沒抓住」。
五寶已經走到了門口，突然甩開姐姐的手，一屁股坐在地上，小嘴一瓢震天響的聲音嚎哭起來。
「我不要出去，我要媽媽給我生弟弟妹妹！」
周建國放下三寶，拎起五寶的衣領，提溜了出去，放在自己的膝蓋上，扒下他的褲腰，在他光溜溜的屁股蛋上狠狠的抽了幾記。
「跟你說過了，你媽就生一個，你這個臭脾氣啥時候改！
以後大人說話再不聽，就給我一個人回老家去。」
一開始五寶還四肢掙扎著，一邊揮舞一邊反駁著，「不聽，不聽！就要弟弟妹妹！」
後面一聽說，要把他一個人送回老家去，嚇得再也不敢回嘴了，其他幾個寶寶全部噤聲。
他們才不要陪著大伯娘在鄉下呢。
小紅峰哥哥巴不得的到市裡呢，那裡又沒有玩的地方，還沒有爸爸媽媽，也沒有爺爺奶奶。
這一次鬧騰，六寶在床上已經閉眼哭起來了。
睡在床上的陸玉珠一邊哄著，一邊皺著眉頭。
孩子挨打她是有點捨不得的，可是愛人教訓孩子的時候，她從來不作聲。
有什麼事情背後溝通。
周大柱和周大娘全部愣在那裡，孩子挨打，他們當然捨不得。
但是任憑他們鬧下去，肯定會影響陸玉珠的休養。
也影響坐月子人的心情。
這個五寶是個犟脾氣的，一旦由著他鬧下去，兩個老的都吃不消啊。
正巧林慧老師拎著麻油饊子來串門，她是來看望陸玉珠的。
一來就遇到這個尷尬時刻，立馬將嚇得不輕的五寶護在了懷裡。
「周副團長，你咋回事啊，寶寶多可愛啊，你可不能打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