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長林當然懂,要是負了他的女兒,這個心狠手辣的老丈人,肯定會扒了他的皮。
讓他在廠里做不成官。
其實他已經對之前的規劃,有些後悔了。
於家這樣強勢,將春玲調到廠里真的好嗎?
要是她仗著自己的關係,不認真工作,是會給自己拖後腿的。
看來一切還要從長計議。
今天謝長林下班延遲了。
車間新任命的副主任,不斷的拍自己的馬屁,想帶著班組長們喝一頓酒。
謝長林也就順水推舟了。
這副主任的角色,原先就是他自己的位置。
空有頭銜,沒有實權,永遠是執行分派任務的那一個。
唯一的好處,就是跟著主任吃吃喝喝了。
酒過三巡,眾人皆有了些醉意。
在一片馬P聲中,謝長林豪爽的表示,帶著一眾下屬去看露天電影。
幾個人騎著車背著人,到了城東郊區,老遠就看到了露天電影的壯觀景象。
中間是擠不進去了,幾個人只好站在外圍看著。
黑暗中,唯一亮的是大幕布,正在放映的是柳堡的故事。
謝長林醉意朦朧的眼裡,炙熱的盯著大屏幕上的女主角。
他覺得那就是陸玉珠,無論說話做事,簡直太像了!
直到屏幕黑掉,旁邊的班組長提醒,「謝主任,電影放結束了,咱們回家吧。」
謝長林才清醒過來。
眨了一下醉意朦朧的眼,謝長林看向了放電影之處。
只覺得一個洋氣的身影特別的熟悉。
於是轉頭,「你們先回去吧,我遇上了一個熟人。」
眼見的一部分人已經離去,還有相當一部分人,還意猶未盡的坐在那裡,談論著電影中的故事情節。
謝長林努力的眨了眨眼,那個熟悉的身影還在。
陸玉珠就坐在放映機旁邊,看著冬子和大志操作。
她想看看大哥,二哥不在的時候,這些新上任的人,是否能將事情完好的執行。
若是能力不足夠,她可以早日調換。
目前看下來還算滿意。
隨著謝長林的靠近,這下總算看清了。
陸玉珠不再是麻花辮的造型了,燙著微卷的大波浪頭,蕩漾在後腰,那種風情悸動著長林砰砰亂跳的心臟。
黑暗中的臉色,越發玉潤,在不明的燈光下,似乎籠罩上一層神秘。
格呢料子的輕薄外套,配上一款時髦的喇叭褲,這身穿著與小城裡的年輕女子完全不同。
可以算獨領風騷了。
心裡有一個聲音告誡謝長林,不要上前,不要和陸家的人再有來往。
可是他的大腦根本不聽使喚,腳不由自主的抬起來,越走越近。
他已經好久,沒有聞到陸玉珠身上的香味了。
那種淡雅的香氣,是雅霜牌雪花膏,混合著特殊的體香而成的。
只有陸玉珠的身上,才能傳出這樣清雅的味道。
謝長林深嗅了一口,「玉珠,你真的回來了!」
陸玉珠轉身,差一點與謝長林的鼻子撞在一起,本能的反應之下,陸玉珠推了謝長林一把。
「你靠那麼近幹啥?」
謝長林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後退,可手比腦子想的快,也比身體反應快。
他一把撈住了陸玉珠的腰身,人往後退了兩步。
陸玉珠豈能如他願,揮手一記耳瓜子上去。
可是日思夜想的謝長林,難得有這一親芳澤的機會。
不但沒有鬆手,相反還貼近了一些。
這就導致了兩個人失去了平衡,一起摔在了放映機旁邊。
這邊的聲音響起,不遠處的大志和冬子,剛剛收下幕布,就看到放映機旁的騷動。
那放映支架直接倒下了,兩人連忙跑過來。
謝長林將陸玉珠護在自己的懷裡,落地的那一瞬間,他的頭微微的揚起,企圖靠近玉珠的唇齒。
陸玉珠不想靠近這渣男,可腰被他牢牢的抱著。
在最接近的那一瞬間,陸玉珠微微偏了偏腦袋,用牙齒磕破了對方的臉頰。
謝長林似乎才清醒過來,那隻手還緊緊的摟著,不願鬆開。
「玉珠,是我錯了,求求你讓我抱一會兒,這一會兒就好。」
陸玉珠毫不留戀的曲起胳膊,肘擊在渣男的胸口,「滾開!你是渣渣,你不配!」
冬子和大志,緊張的將陸玉珠,從這個男人的懷裡搶了出來。
再一看,放映的器材已經摔壞了。
陸玉珠踢了地上的謝長林一腳。
謝長林吃痛的屈起膝蓋,嘴裡喃喃自語,「玉珠!我的玉珠,我把玉珠弄丟了,嗚嗚嗚!」
還沒有散的眾人,吃驚的看著這一幕。
特別是大志和冬至,一看這個男人,就想到了上一次,紛紛上前指責。
冬子,「你這個神經病,怎麼又來搗亂呢?上一次將咱們的幕布弄壞掉了,還沒有找你賠錢呢!
正好這一次一起補上。」
大志,「你這個醉漢不要裝死,快快起來賠錢。」
這兩句話一喊,周圍的觀眾,反應過來。
原來是個酒鬼,想沾光的!
眼看著謝長林,微微坐起身子,目光緊緊地流連在玉珠的身上。
陸玉珠從他們帶來的大三輪車上,拎起一盞煤油罩子燈,在周圍繞了一圈,給渣男來了一個提燈定損。
「這放映機270塊,上一次的放映幕布值30塊錢,正好一共300!
你可不要賴賬啊,否則叫我的人去你們廠里去討要!」
這時謝長林真嚇酒醒了。
「什麼?玉珠,咱們夫妻的情分不在了,那也有朋友的情分啊。
你不能這樣訛我,我一個月的工資才幾十塊錢,你這些東西就要300?
難道咱們之間,只能去談錢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