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術微怔,而後笑著點頭。
「好,你問。」
「秦家兒郎,為何不進京為官?」
蘇半夏問話一出,秦術臉上的笑驟然消失,似回憶起了什麼,他的雙眸中漸漸浮現出了暗影。
而除了這些神色間的變化外,便是靜。
極靜。
靜到這暮色下的一切,都好似化為了無。
蘇半夏扯唇笑了笑,「還是不能說,對吧?」
秦術抬眸看去蘇半夏,嘆了一口氣,「小夏兒,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的好。」
這樣的話,曾經也有人對她說過。
「你外祖父不說,定是有他的緣由,你只需知道,外祖父他這樣做,是為了整個秦家,也是為了你。」
蘇半夏不說話了。
她知道,就是這個所謂的緣由,致使秦家歸隱,更是抹滅了秦家兒郎的心中抱負。
就好比秦術。
明明才情不輸任何秦家人的他,卻因為這個「緣由」,抱負不得施展,還不得不以紈絝示人。
或許秦老爺子的心中,是最虧欠秦術的吧。
正因為虧欠,所以無論他如何紈絝,如何流轉煙花柳巷,如何的敗壞秦家名聲,秦老爺子也沒有將他趕出去。
「好了,夜深了,快歇息吧。」秦術道。
蘇半夏叫住轉身欲走的秦術,「小舅舅……」
秦術的步伐頓住。
「嗯?」
「這些年來,你辛苦了。」
秦術身子陡然僵住,臉色亦是一變!
末了,他突然就仰天大笑了起來。
笑中帶著幾許自嘲,又似還……帶著淚。
「小夏兒,你知道嗎?這就是亂世,亂世中太多的生不由己,我不怨你外祖父,只怨自己,怨那個九五之尊。」
說到這,他閉了閉眼,再次睜眼時,眉目間已變得清明,輕搖摺扇,大笑著離去!
待走遠了,還能聽到他的朗笑聲傳來。
「京城前路漫漫,妖魔鬼怪橫行,保重!」
夜裡冷風忽起,席捲著男子笑語,在這個南方小鎮的夜幕上空,久久不絕……
秦術走後。
蘇半夏一個人在這暮色冷風中站了許久。
「嚶嚶……」
感覺到腳邊有什麼東西在扯自己,蘇半夏回了神,低頭看去,唇角微彎道。
「糰子,害怕嗎?」
雪糰子的小虎頭搖得像是撥浪鼓。
『大爺我也才不怕呢!』
蘇半夏唇邊笑意加大,半蹲而下輕撫小傢伙的毛髮。
「那你說,咱們什麼時候出發?」
雪糰子歪著腦袋想了想,豆大的獸瞳滴溜溜地轉,然後它仰頭朝著天際邊嚎。
蘇半夏輕挑眉。
「嗯,英雄所見略同,就這麼定了!」
言罷,蘇半夏抱起雪糰子,轉身朝著另一處而去。
就在她轉身之際。
沒有看到的是,她方才所站的位置處,突然停下了一隻信鴿……以及鴿腿上插著的雞毛。
雞毛密信,大急之兆!
這時,有人影出沒,小心翼翼地將信鴿拿起,身影一閃,霎時間消失!
迴廊盡頭。
嗒!
身影落地。
月嬋警惕地看了一眼這四周,見無人後,這才將信鴿身上的紙條取下來。
估計是因為太急了。
她取信的手,都在不住發顫。
「不要……千萬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