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舟不知道不在意還是沒發現，他客客氣氣的問陸知節：「陸先生，你那份禮物需要參謀嗎？」
他考慮的這樣周到，陸知節差點就要伸手不打笑臉了。
「不用。」陸知節懊惱的說了句。
段艾晴看他們之間的氛圍又要彆扭起來，決定一隻羊也是放，兩隻羊也是趕。
「還是用吧。」她拋了個迴旋鏢出來，一本正經的說，「你之前不是還不知道買什麼營養品嗎？沈先生送禮物的經驗剛好很豐富，說不定能幫忙。」
事實上，沈舟是一定能幫忙，只不過陸知節不想欠他人情罷了。
現在段艾晴開口，只能硬著頭皮答應。
沈舟倒是無所謂的樣子，他將手裡拎的大包小包先找地方寄存，然後開始做介紹。
「我跟容總沒什麼交情，不過送禮重要的是合時宜，段艾晴你欠了他大人情，確實該貴重點好，陸先生你是下屬，心意到了就行……」
他從稱呼到建議都把遠近親疏分的明明白白。
陸知節憋屈，但還是忍住了，沒有鬧彆扭或者表達不滿。
畢竟沈舟的建議確實是有道理，他承認自己出國這麼些年，在人情世故上有待歷練。
段艾晴見他消停了，以為是她把他們兩個放到一起的策略有效，當即暗暗鬆了口氣。
相比之下，沈舟的態度從一開始就很自然，只是在定下禮物時偶爾說的幾句話讓陸知節心裡有點不舒服。
「上次見安檀的時候，她已經有六七個月了吧，沒想到她會成為班裡最早要二胎的人，看來容總跟她的感情一定很好。」
「我看這對杯子就不錯，是設計師手工燒制的，在同類產品中算是最貴的，意頭也好，還能順便給安檀也送一個……」
他分明是是跟他們偶遇，然後順便被段艾晴叫來幫忙的，但不知道怎麼搞的，漸漸的推翻了陸知節先前的建議。
等段艾晴把杯子的照片拍下來發給安檀，並且得到了她肯定的答覆，陸知節的建議算是徹底被遺忘了。
「那營養品也交給你幫忙選了，主要是補血的，我問過安檀了，她說那麼大的獻血量，一兩年內身體都會有虧損。」她把事情交給了沈舟。
陸知節陪聊的位置被搶佔，只好主動接過了拎包的活兒，步子莫名其妙的就落到後面去了。
先前想要逛街的興緻蕩然無存，他現在只想趕快回家！
沈舟能察覺到背後的目光，但他佯裝不在意，照樣還是在認真給段艾晴建議，等時間快到飯點，他的忙也幫完了。
「好了，你們慢慢逛，我還得去拜訪客戶，就不打擾了。」他主動出言告辭。
段艾晴見他進退得宜，絲毫沒有給自己帶來困擾的意思，心裡登時有點不是滋味的說：「不如吃個飯再走吧，我請客，你總不能到客戶家裡吃飯吧？多不禮貌啊。」
她沒發現，沈舟是故意在話里透露出這個信息的，他禮數向來周到，這還是第一次有不合時宜的表現。
陸知節心裡天人交戰，他不想跟沈舟同坐一桌吃飯，但他更不想段艾晴欠對方人情。
「我來請吧。」他深呼吸一口，發揮自己心直口快的優勢道，「要不然白白耽誤沈先生的正事了，多不好。」
他越想越覺得沈舟出現在這裡是別有所圖，他們為買禮物的事發愁，他就剛好送上門來了，就跟專門蹲點似的，但他是怎麼知道的？
陸知節決定之後再想，先把眼前的人情兩清了再說。
可是沈舟堅決不肯給他們這個機會：「我跟要拜訪的第一位客戶關係很不錯，已經答應要一起吃午飯了，總不能放鴿子。」
這事無從驗證，不過是真是假本來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態度堅決的要推辭。
段艾晴嘆了口氣：「好吧，不過你這份人情我記下了，等以後有機會一定還你。」
沈舟微微一笑：「我們之間還用說這個嗎？」
不等段艾晴怔住或者不好意思，他又半開玩笑似的補充道：「你不是說朋友之間就該互相幫助嗎？」
他這話術用的九曲十八彎，然而不討人厭，段艾晴忍不住也笑了。
陸知節有些站不住了，但是當著沈舟的面也無從發作。
三人各懷心思的出了商場。
沈舟去寄存處取上自己的東西，還特意在停車場里繞路跟他告了個別，這才真的離開了。
陸知節苦哈哈的往後備箱里幫著搬在他建議下買的禮物，忽然覺得自己命真苦。
段艾晴看著他又看看沈舟開車消失的出口，忽然輕輕嘆了口氣。
「怎麼了？」陸知節察覺到她的情緒變化，從車尾探出頭來問。
段艾晴若有所思：「沒什麼，就是覺得人情越欠越大了。」
話是那麼說，但她還是做不到跟沈舟也不分你我，尤其在意識到對方可能想追求她之後。
只不過她從前受過情傷，現在推己及人，是格外的害怕傷害別人。
陸知節立刻借題發揮：「我覺得他出現的太巧合了。」
他已經做好了如果段艾晴像之前一樣要跟他絕交，他就立刻滑跪的準備。
可是段艾晴出乎意料的說：「其實我也覺得……」
話音里有一分不易察覺的猶豫。
背後議論旁人實在是不太好，可是沈舟身上真是有點謎團。
這個人出現的突然，而且對她的幫助太純粹了，再這樣下去，她擔心自己對他將要不純粹了。
雖然沈舟的相貌身材並不是她喜歡的風格，她看起來是真的犯了難。
陸知節見狀，鼓起勇氣問：「如果他問你要不要結婚，你……會答應嗎？在沒有誤會，他真的是想跟你在一起的前提下。」
段艾晴瞬間跟被踩到一樣跳了起來：「不行！不可能！我跟他……不熟啊！」
她拒絕三連，看起來比在安檀面前轉述陸知節的告白時好崩潰。
太熟悉的人固然下不去手，沒有那方面的意思，但太陌生的朋友也是一樣不行！
段艾晴說不上具體為什麼不行，但拒絕的果決無比，生怕他再追問的說：「你到底還吃不吃午飯？」
